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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国库空虚
与此同时,将军府暖阁。
姜南枝从昏迷中醒来后,喝下了秋桃喂过来的安神汤。
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次吐血虽然伤了些元气,但这口血吐得太值了。
这等于是当着皇帝和摄政王的面,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将死之人的伪装。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防备她这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
她可以彻底躲在幕后,无所顾忌地施展拳脚了。
她要让姜家,成为京城里谁也撼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
休养了半个月后,姜南枝终于能下地行走了。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身子养的差不多了,但之前说的做生意却因此耽搁了。
此时,将军府的后院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磨刀声。
“刺啦——刺啦——”
姜大山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瓢冷水直接浇在面前的磨刀石上。
他双手握着那把九环大刀,来回在石头上推拉。
刀背上的铁环碰得叮当直响,火星子四处乱溅。
“刘成这个老匹夫!老子今天非去活劈了他不可!老子去要军饷,他居然真说发不了!”
姜大山一边磨刀一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旁边站着同样满脸怒火的林翠花。
林翠花双手叉腰,脚边是一个被踹翻的实木圆凳。
“就是!他连咱们西北大营将士的过冬棉衣都敢扣!”
“眼看着天一天比一天冷,将士们连口热乎饭都快吃不上了!”
“还说什么国库空虚,糊弄鬼呢!真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了!”
姜德顺举着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
“爹!不用你拿刀去砍!我这就去户部把他的公堂砸个稀巴烂!”
“我还要把他倒吊在城门楼子上吹冷风!”
一家三口这架势,哪里是去讨说法的,分明就是要去造反。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游廊拐角处传来。
姜南枝披着那件厚实的白狐裘,在秋桃的搀扶下慢慢走入内院。
她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天生一副惹人垂怜的观音面。
偏偏此时面色病态惨白,下巴尖削,唇瓣寻不到半点鲜活的颜色。
冷风卷过院子,狐裘衣摆翻飞,她盈盈一握的身段跟着晃了晃。
听到这咳嗽声,姜大山手里的九环大刀直接掉在青石板上。
他顾不上穿衣服,随便扯了块布胡乱擦干手,迈着大步跑过去给她拢了拢狐裘。
“哎呦我的乖宝!外头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林翠花也一巴掌拍在姜德顺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大铁锤硬生生按到地上。
“你也是!把你那破锤子扔了,别吓着你妹妹!你要是再大声嚷嚷我就撕了你的嘴!”
姜南枝拢了拢领口,虚弱地靠在廊柱上,微微喘着气。
“爹,娘,女儿在屋里听见你们要打要杀的,实在放心不下。”
她抬眼看着地上的大刀,语气轻柔。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爹爹连刀都磨上了。”
姜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憋屈。
“乖宝,你是不知道朝堂上那些文官有多阴险!”
“那刘尚书那天在早朝上吃了瘪,转头就开始给咱们使绊子。”
“他借着户部的职权,把咱们西北大营十二万将士的过冬棉衣,还有下半年的军饷,全给扣下了!”
姜大山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跟皇上哭穷,说什么今年各地天灾人祸,国库里的银子要用来赈灾。”
“还说咱们西北大营的军需,只能等明年开春再发!”
林翠花气愤地接话,骂骂咧咧的。
“西北那地方到了冬天能冻死人!没棉衣没军饷,将士们拿什么去守边关?”
“这老狐狸就是公报私仇!想要咱们姜家的命啊!”
姜南枝安静地听着,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意。
果然让她猜准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日户部尚书没能占到便宜,转头就动用了手里的实权卡脖子。
国库空虚?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姜大山这种老实人。
姜南枝轻叹了一声,拉住姜大山粗糙的大手。
“爹爹,您就算现在提着刀去把他砍了,将士们的棉衣和军饷也变不出来。”
“反而会落下一个无视朝廷法度、刺杀朝廷命官的死罪。”
“爹爹难道要看着咱们全家,连同女儿都被砍头吗?”
一听后果这么严重,姜大山急得直抓头发。
“那咋办?老子总不能眼看着手底下的兄弟们挨冻受饿吧!”
“大不了老子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自己去买棉花买粮!这总行了吧!”
姜南枝摇了摇头,眼底流转着几分清明。
“咱们家的银子是不少,但填不平十二万大军的窟窿。”
“况且,一旦咱们自己掏钱养兵,皇上会怎么想?”
这番话一出,姜大山和林翠花都愣住了。
他们常年在边关打仗,根本不懂这京城里的权谋算计。
但姜南枝看得明白,皇上本来就防着姜家拥兵自重。
要是姜家不用朝廷的钱,自己就能养活十二万大军,那离满门抄斩也就不远了。
“爹,娘,大哥,你们莫急,外面冷,先跟我回屋吧。”
姜南枝转身走进暖阁,让秋桃把西北大营送来的账本拿过来。
她坐在贵妃榻上,翻开账本,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全都是将士们迫在眉睫的生计。
她心里盘算着对策。
刘成既然敢拿国库空虚做借口,那她就去查查户部的底。
这满朝文武,哪一个实权官僚手里没有几条见不得光的财路。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刘成私底下肯定涉足了粮食买卖。
姜南枝合上账本,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
既然你卡我家军饷,那我就断你财路。
想要在京城里玩弄权术,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黑。
“爹,娘,军饷的事你们先别急,也不要进宫去闹。”
姜南枝端起温热的茶盏,喝了一口润嗓子。
“他在明面上挑不出错,咱们闹到皇上面前也没用。”
“这件事,就交给女儿来办。”
林翠花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姜南枝的额头。
“乖宝,这可是天大的烂摊子,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操心了。”
“你昨天都吐血了,太医都说你心脉受损,你要是再累出个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姜大山也连连点头,生怕女儿再有个好歹,连连保证:
“爹就算去借去求,也把这军饷凑齐了,绝不让乖宝跟着受累!”
姜南枝露出一个乖巧虚弱的笑容,安抚着自家不省心的父母。
“爹爹误会了,女儿不需要去跟刘尚书硬碰硬。”
“女儿只是觉得这几日在府里闷得慌,想去城外的寒山寺祈福。”
“女儿心诚的拜一拜,万一就峰回路转了呢?”
“顺便在城外转转,散散心,说不定这身子也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