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样？你说。”

我问完，她反倒没了声音。

李穆白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她捂住话筒，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穆白以前被人误会过，怕惹麻烦，所以在外面才打扮成这样。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替朋友保守秘密。”

“你保密保到他腿上去了？”

“刚才我们喝了点酒。”

“茶几上只有两杯柠檬水。”

“你现在非要抠这些字眼是不是？”

我打开两家的群，发了一条消息。

“许知意已经承认，小李是男人。刚才亲吻的人，是她和李穆白。”

下面附上了刚保存的直播。

我没截掉她笑的地方，也没截掉她接电话后扔毯子的动作。

许知意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她显然看到了。

“你还发！周叙，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我没再听她重复，挂了电话。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我表姐问了三遍，才相信那个来过家里吃饭的“小李姑娘”是男人。

我妈没有再发言。

丈母娘打来了视频电话。

接通后，我看见她正在玄关换鞋。

“小周，我这就过去。你也回来，大家把话说清楚。”

“要说的话，刚才都在视频里。”

“我知道知意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只顾着生气，穆白到底什么情况，咱们得问清楚。”

“您以前知道他是男的吗？”

丈母娘拉鞋跟的手停住了。

“我要知道，还能让他来家里？”

我点头。

“那到了以后，也请您这么问她。”

我回工位拿上电脑，请了假。

电梯往下走时，我妈发来一张截图。

是去年她和许知意的聊天。

我去外地参加培训，许知意说晚上一个人在家害怕，要叫闺蜜过来住。

我妈问，要不要她过去陪。

许知意回了六十秒语音。

我没点开。

下面的文字已经够清楚了。

“妈，我和女孩子在家说点私房话，您也要来听吗？”

再下一句，是我妈的道歉。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

出租车里，我妈又打来电话。

“那年你培训，她让我别过去，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嫌老人碍事，就没去。”

她说得很慢。

“后来我再去，鞋柜里多了一双大拖鞋。知意说，她闺蜜脚大，我还笑她不该拿人家姑娘开玩笑。”

我望着车窗，没接话。

她忽然问我。

“这些事，你以前知道吗？”

“不知道。”

我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到哪了，说她和我爸也过去。

我应了一声。

电脑右下角，下载进度走到了百分之六十一。

那台机器人会在巡航时录像，文件自动备份到家里的存储盘。

每天覆盖最早的一天，留下最近三十天。

这事许知意知道。

装好那天，我还给她看过回放。

后来，她嫌手机总弹消息，让我把提醒关了。

我关了消息推送，存储盘的自动备份没停。

她还拿衣服罩过机器，嫌它乱跑，改了好几次清扫时间。

我当时以为它碍事，从没追问。

现在看着列表里不同日期的文件，我握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我点开最早的一段。

看了十几秒，又关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空调太低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用调。”

我把那段单独标了出来。

家族群里，许知意终于发言了。

“李穆白是男人，这件事是我没说清楚。”

“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一直是普通朋友。今天玩闹过了头，我认。”

“请大家别凭几个镜头，就把我过去几年全部否定了。”

很快，有亲戚出来劝，让我先回去，别在群里吵。

她又补了一条。

“周叙，我妈已经在路上了。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我也是这句话。”

“今天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