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前世也是这个太监。

也是这句话。

沈清棠一句“此女不洁”，他就把我拖去了青楼。

此后三年，生不如死。

沈清棠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可这次却没了前世的淡然。

“公公！我要见陛下，我要让陛下为我做主！”

“我可是你们大梁的神女，我帮了你们多少，你们必须要为我杀了这个贱人！”

公公扫了眼我与霍景明，未动。

沈清棠咬牙，从袖子里掏出锦盒。

“我会做火药！我有配方！这可是打仗的宝贝，陛下一定会帮我！”

太监打开锦盒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立刻转身。

“既然神女说有冤屈，温氏女，请跟咱家走一趟。”

到了金銮殿，沈清棠右脸裹着白布，一开口就哭嚎。

“陛下！温宁持刀划烂我的脸！你必须杀了她，为我报仇！”

我伏地叩首。

“陛下，臣女有冤。她深夜扮成臣女夫君，闯入洞房，臣女情急自卫。”

皇帝脸色阴沉，转头看霍景明。

“霍将军，你当时在场，究竟怎么回事？”

沈清棠立刻抢话，声音尖得刺耳。

“景明哥哥！你别忘了我帮你多少！”

霍景明跪下，声音冷得像冰。

“回陛下，温宁恶意伤神女，罪无可恕。”

我没作声。

只是心口的恨意更浓。

前世，我一直以为他是被沈清棠蒙骗。

可后来我才知，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信我。

只可惜我那六年。

我等他六年，等来一句“罪无可恕”。

殿角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好一段情深义重。”

众人回头。

靖王萧珩斜倚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噙着笑。

“皇兄，没想到百姓口中的两位人神大人，情谊不浅阿。”

“神女为抢婚和神将的未婚妻打起来，神将为了给神女脱罪竟然舍弃枯等自己六年的未婚妻。”

“不如陛下做主，成全他们，当场赐婚。”

沈清棠一愣，随即满脸喜色，立刻跪下叩首。

“臣女愿意！”

霍景明皱了下眉，紧绷着唇不敢说话。

皇帝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转回我身上。

“温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缓缓抬头。

“臣女有罪，但臣女所为，是为了大梁。”

沈清棠猛地笑起来，笑声尖锐。

“大梁？你伤了我还敢说为了大梁！”

她一把扯开右脸的白布，血肉模糊的脸暴露在满堂文武面前，声音拔得更高。

“我可是神女！我造出肥皂，造出玻璃，如今又献上火药！我沈清棠是大梁的神女！是万民敬仰的神女！毁了我，才是毁了这个大梁！”

她指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你害我，就是害大梁！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珩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皇帝，慢悠悠道。

“沈姑娘说得对，如今京城街头巷尾，人人只知沈神女，不知我大梁天子。”

“百姓见了沈姑娘的画像就跪，见了陛下的圣旨倒要议论两句。”

“这份民心，怕是比北狄铁骑还难对付。”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

沈清棠笑得畅快。

“陛下！我是神女！毁了我才是毁了国运！我是民心所向！请陛下严惩温宁！”

皇帝扫了眼沈清棠，那眼神如刀。

他没说话，摆了摆手。

“将温宁拉下去。”

“将她拉下去！拉去青楼！我要她尝尝千人枕、万人骑的滋味！还要划烂她的脸，让她知道，毁人容貌是什么下场！”

我依然一言不发。

沈清棠看着我白净的脸，眼中恨意更浓。

她忽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温宁，你害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就是现在。

我从袖中掏出暖手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按在她右脸伤口上！

“啊——！”

沈清棠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后跌去。

滚烫的温度刺激着伤口，墨色狼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形，爬满半张脸。

满堂死寂。

我跪在地上，声音冷得发颤。

“陛下！沈清棠脸上图腾遇热显形，墨色入骨，与传闻中北狄秘探的狼纹分毫不差！她根本不是神女！她是北狄奸细！”

我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女所为，是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