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正殿时，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沈清棠。

她站在最前面，脸上蒙着白色面纱，一身月白劲装，微棕的头发齐肩，卷曲着颇有异族之感。

在一群穿襦裙的女子中间，她扎眼得像根刺。

喧宾夺主。

前世我满心满眼都是霍景明，根本没注意她。

如今再看，她看霍景明的眼神，黏腻得让人作呕。

霍景明站在堂中，脸上戴着整张银面具。

他说边关受伤，容颜尽毁。

前世我心疼得掉泪，抱着他的面具哭了一夜。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毁容？

不过是他们设的局。

为的就是新婚夜，让她扮成他的样子，进我的洞房。

验我这六年有没有“守身如玉”。

霍景明看见我，上前一步，声音温柔。

“阿宁，让你久等了。”

我垂下眼，福了一礼。

“景明哥哥辛苦。”

他伸手想牵我，我不动声色地避开，转身去扶母亲。

他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沈清棠在面纱后嗤笑了一声。

我听见了。

我假装没听见。

三日后，吉时到。

拜堂，入洞房。

红烛燃到半夜，房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步态、说话的声音，都和霍景明一模一样。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以为是我等了六年的夫君。

他走到我面前，递来一杯酒。

“阿宁，交杯酒。”

我抬起头，看着面具后那双眼睛。

不是霍景明。

是沈清棠。

我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底轻轻一按。

阴阳壶。

壶嘴有两道隔层，一倒甜酒，一倒毒酒。

这壶是我让阿竹提前换的。

我赌沈清棠瞧不起我们这些“愚昧的古人”，根本不会检查酒壶。

我赌对了。

她仰头喝下那杯酒，还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半炷香，她身子开始发软，扶着桌子踉跄了一下。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我站起身，慢慢摘下面具。

她瞳孔猛地一缩。

“你......”

我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薄而锋利，是我从青楼里学来的东西。

前世我在花楼三年，见过太多肮脏事。

也听过太多秘密。

比如敌国细作，会在脸上刺青，图腾藏在右脸颧骨处。

比如敌国早已派人潜入京城。而霍景明和沈清棠，一个拥兵自重不愿回朝，一个忙着造神物争权夺利，谁都不肯打仗。

大梁的江山，早就被他们蛀空了。

我捏住她的下巴，刀尖抵上她的右脸。

她拼命挣扎，可脱力散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疯了！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冷笑。

“我当然知道。”

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你是沈清棠。”

我一刀一刀，在她右脸刺上异国图腾。

“我还知道，你想毁我的脸。”

图腾刻完，我又泄愤般在上面一刀一刀的划。

血落在鲜红的婚服上，融为一体。

只是前世，那血是落在我的嫁衣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住手！你住手！霍景明会杀了你！”

我刻完最后一笔，松开手。

她瘫在地上，满脸鲜血淋漓，只剩狰狞的伤口

原本的图腾被藏在下方，瞧不见，却存在。

我捂住她的嘴，走到门口，拉开门，放声尖叫。

“来人啊！有采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