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

天亮时，周既明还在卧室里睡得很沉。

我坐在书房地板上，盯着那张B超单，眼睛干得发疼。

婆婆去了外地看老姐妹。

周既明昨天特意交代，说这几天别拿烦心事打扰她。

他大概觉得，婆婆只会捡纸盒。

知道了也没用。

早上九点，我把B超单拍到周既明面前。

“七周加三天。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刚刷完牙，嘴角还挂着泡沫。

他看了一眼，神情烦躁。

“我不是说了，别再问。”

“我只要一句实话。”

他把牙刷往杯子里一砸。

“行。那天喝多了，出了点意外。满意了吗？”

我脑子空了一下。

“所以是真的。”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擦着嘴，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唐婧要是真怀了，我也不能逼她打掉。那是一条命。”

我盯着他。

“那我呢？”

周既明皱起眉。

“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跟孩子比？你是成年人，懂点事。”

原来他出轨，是意外。

唐婧上门，是无奈。

我不肯让位，就是不懂事。

中午，家族群突然炸了。

唐婧母亲发了一长段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家婧婧才二十四岁，怀着孩子还被人威胁。她说不想破坏别人家庭，可那也是一条命啊。”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

【知微，你年轻，先去查查身体。】

【男人难免犯错，别把路走绝。】

【要是孩子真是既明的，总不能让周家断后。】

我一条都没回。

唐婧却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周既明站在药店柜台前，手里提着孕妇营养品。

她@我。

【许姐别误会，周哥怕我和宝宝缺营养，才帮我买的。】

紧跟着一条语音。

“我不要名分，也不想逼周哥。我只想孩子出生时，有个爸爸愿意抱抱他。”

群里有人发了个哭脸。

还有人夸她懂事。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周既明从我身后抽走手机，直接退了群。

“你闹够没有？”

“是她在群里挑衅我。”

“她怀着孕，你就不能让让？”

我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让什么了？让给我一个出轨的丈夫，还是让给我一顶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绿帽子？”

周既明脸色阴沉。

“注意你的话。”

“你都做了，还怕我说？”

他抬手，没落下来。

紧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

“签了，大家都省事。”

我翻到最后。

房子归周既明。

存款归周既明。

我只拿两万块。

“凭什么？”

他靠着桌沿，神色冷漠。

“凭首付是我妈出的，贷款是我在还。”

“你没工作，没孩子，离了我还能拿两万，已经算我仁至义尽。”

“你出轨，你还要我净身出户？”

“证据呢？”

他笑了一下。

“唐婧肚子里真有孩子，你闹到法庭上也不好看。签不签，自己选。”

我把协议撕成两半。

“我不签。”

周既明的脸一点点冷下去。

“许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转身进了书房。

门没有关严。

我跟过去时，看到桌上压着一份咨询单。

房屋过户咨询。

受让人那一栏，写着唐婧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