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只看着他。

走廊监控就在头顶。

他的巴掌停了几秒，最终落在我肩上，狠狠推了一把。

“姜禾，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撞到墙上，后腰一阵发疼。

他转身进病房哄婆婆。

没有一个人出来看我。

我扶着墙站直，去楼下挂了号。

上一世的肿瘤，就是这段时间查出来的。

检查结果比前世早了四个月。

医生指着片子，让我尽快手术。

“三十万左右，越早越好。”

我捏着报告，坐在医院长椅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上一世的我，连一张病床都没等到。

擦干眼泪后，我给报告拍照，锁进文件夹。

这一次，这张纸不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它会成为我和周家彻底撕破脸的那把刀。

我生病的消息传开后，周家没有一个人先问我疼不疼。

婆婆问的是：“这个病会不会影响生孩子？”

周明问的是：“医保能报多少？”

周强最直接。

“嫂子，你做手术的钱，不会还要从我的婚宴里扣吧？”

我看着他们，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医生说要三十万。”

婆婆立刻撇嘴。

“现在医生就爱吓唬人。女人肚子里长个东西，多半是气性大。”

“你少跟家里计较，说不定自己就好了。”

我低头攥住检查单。

周明见我不说话，语气软了一点。

“先吃药拖两个月。小强婚礼办完，我再想办法。”

“如果拖不了呢？”

他不耐烦了。

“谁让你偏偏这时候生病？”

这句话落下，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婆婆看见了，反而嗤了一声。

“哭给谁看？我们又没说不治。”

当晚，家族群里通知周日聚餐，为周强商量婚礼。

婆婆特意点我名字。

“姜禾必须来，别拿一点小病扫全家的兴。”

周日，我带着检查单和账本去了。

饭桌上，周强先敬了我一杯酒。

“嫂子，我知道你最近因为钱对我有意见。”

“婚我可以不结，但你别在外面查我，弄得像我是个骗子。”

亲戚们立刻看向我。

二姑皱眉。

“一家人查什么账？”

婆婆红着眼开口。

“她嫌我们拖累她。现在连小强花一块钱，她都要问去处。”

我看向周强。

“你说我查你，查到什么了？”

他眼神一闪。

“我怎么知道？你天天问东问西，不就是想抓我的错？”

婆婆拍桌子。

“给小强道歉！”

“我没做错。”

“你还敢顶嘴？”

她端起面前的茶，直接泼在我脸上。

热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满桌人，没有一个拦她。

周明抽了两张纸扔给我。

“擦擦。别在今天闹。”

我坐着没动。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

“晦气东西！嫁进来三年，孩子生不出，钱也守得跟棺材本一样。”

“现在长了病，也是你心眼坏的报应！”

我浑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那口压了两辈子的气终于顶到了喉咙口。

我抹掉脸上的茶水，把第一张单据放到桌上。

“公公住院，实际押金两万三。”

第二张，是转账截图。

“婆婆从我们这里拿走十二万，当天转给周强十万。”

第三张，是网贷催款短信。

“周强，你说彩礼差十八万。可钱到账第二天，你还了九万六的赌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