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扶住她，冲我摇头。

“嫂子，你少说两句吧。妈血压高，真出事你负责吗？”

我被三个人围在中间。

每张嘴都在告诉我，是我不懂事，是我恶毒，是我差点气死老人。

我攥紧掌心，把那句“不可能”咽了回去。

“对不起。”

婆婆这才坐稳。

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才像一家人。”

临走前，她把我新买的燕窝也拎走了。

“反正你年轻，吃了也是浪费。我拿去给小强媳妇补身子。”

门关上后，周明瞥了我一眼。

“早服软不就完了，非得闹得大家不高兴。”

我低头看着被婆婆掐红的手腕。

“嗯。”

当天晚上，我回了娘家。

我爸听完直叹气。

“钱没了还能挣，婚姻弄坏了就补不回来了。”

我妈把水果推到我面前。

“周明孝顺，总比不管父母强。你忍一忍，别让婆家说咱家姑娘小气。”

我喉咙发疼。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劝我的。

我直到死，都没等到一句“这钱不该给”。

我把眼泪擦掉，只问我妈。

“那张卡收好了吗？”

她愣了愣。

“收好了。可你突然把钱全转给我干什么？”

“替我存着，谁来要都别给。”

我爸脸色一变。

“你可别真想不开离婚啊。”

“我没说离。”

我把手机锁屏。

至少现在不离。

十八万已经进了周家的口袋。

我要是现在翻脸，他们只会一起咬死，那是我自愿赠与。

我要让周明亲口承认，他不是粗心拿错的。

半个月后，婆婆又打来电话。

公公半夜胃疼进了医院，缴费窗口等着交两万押金。

周明一边接电话，一边熟练地拉开我的床头柜。

他翻出那张婚前存款卡，输入密码。

手机页面转了两圈，跳出一行余额。

零元。

周明盯着屏幕，猛地回头。

“你的钱呢？”

我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

“孝敬我妈了。”

“那么多钱，你一句话不说全给了？”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

他气笑了。

“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来的脸说你的钱？”

这套房首付，我出了二十六万。

婚后水电、物业和家里的吃穿，都是我付。

可在他嘴里，我成了一个白吃白住的人。

“我妈养我二十多年。你能拿钱孝敬你爸妈，我不能？”

“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你妈又没病！”

“她腰疼，我给她买营养品。”

“营养品能花二十万？现在就让她退回来！”

我抬眼看他。

“你把我的钱不小心转给你弟时，怎么不退给我？”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别翻旧账。我们周家的事，比你娘家那些鸡毛蒜皮重要。”

门外很快响起砸门声。

婆婆冲进来，连鞋都没换。

“钱呢？我问你钱呢！”

她一把推开我，开始翻抽屉、翻衣柜，连我的内衣都扔到了地上。

“妈，你干什么？”

我挡了一下，她反手就推在我肩上。

“滚开！我们家娶你花空了家底，我看看你藏点私房钱怎么了？”

周强也跟来了。

他倚在门口，嘴上劝着。

“妈，别翻了，嫂子看着呢。”

可他眼睛一直盯着我的首饰盒。

婆婆把盒子抢过去。

里面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

她掂了掂。

“这个先拿去押了。”

我伸手去夺。

“这是我的。”

她死死抓着不放，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你公公躺在医院，你还护着一只镯子。姜禾，你还有没有心？”

周明挡在我面前。

“先让妈拿走，回头赎回来。”

“你先把拿错我的钱还给我。”

他脸色发青。

“你能不能别句句带钱！”

“因为你们句句都在要我的钱。”

客厅一下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