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话，王婶就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我来给林姑娘送鸡蛋了，希望我们两家以后都和和气气的！”

视频里，她搂着鸡蛋笑得像尊佛。

群里瞬间炸了：“王婶大气”、“501那丫头真不懂事”。

我不要，她硬塞给我就关门回屋了。

我想了想，直接把鸡蛋放回了她门口。

半小时后，群里一条语音：

“我给她送鸡蛋，她给我扔出来了，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人？”

群里又是一阵骂，我直接关了手机。

晚上九点，猫眼里，王婶在过道扯电线，

取暖灯挂在501门框，离门板不到十厘米。

她拍拍灯：“我的鸡仔们不冷了哟！”

我贴着门，闻着塑料烤化的味，和前世那晚的烟一模一样。

前世那场没由来的火灾，可能有了新解释。

第二天，小区专门为我们开了和调解会。

王婶带妹妹侄子坐一排，开口就哭：

“我心脏病高血压，老伴死得早！养鸡是我唯一的活路啊！”

她捂着胸口往椅子上倒，侄子赶紧掐人中。

可我看见她眼睛还偷偷睁开了条缝。

李主任：“小林，王阿姨不容易，各退一步？”

邻居七嘴八舌：“老太太没办法”、“你有文化别一般见识”。

我把法条拍桌上，李主任扫一眼放下：

“法是法，情是情。按法来，你也够不上立案，最后还是调解。”

满屋人，没一个站我这边。

李主任递来协议：

王婶同意过道只用一半，保证通行，我不再投诉举报。

我不签，李主任当场跟爸妈打视频。

我爸拍桌吼：

“林知知！你还嫌不够丢人？签！不签你就滚出去住！”

我妈抹泪：

“闺女，签了吧，人家都让一半了。”

我忽然笑了。

行，签就签，我可不信她会只用一半。

王婶拉住我，笑得慈祥：

“这就对了嘛，邻里一家人。”

次日下班，过道被拦腰截断。

一道铁栅栏横在502门口，上了锁。

从单元门到501门，整段过道全圈进王婶的“院子”。

栅栏里鸡笼一排，水缸养鲫鱼，旧沙发、煤气罐、泡沫箱堆墙角。

我打电话，王婶慢悠悠开门，拎一串钥匙：

“知知回来了？以后出门跟婶子说一声，婶子给你开。”

“这是公共过道。”

“我这是防盗。楼下老李家被偷了，我给大家看门。”

她指着牌子：“幸福里3号楼1单元治安值守点。”

我家的门，成了别人院子里的一扇门。

上辈子她还没这么过分，恶邻的下限果然难以想象。

下午奶奶出来倒垃圾，被王婶家的大鹅扑倒，手腕扭了。

王婶站在栅栏外：“哎呀，老太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先把栅栏锁上，才去叫车。

医生说桡骨骨折，老人年纪大，要养三个月。

奶奶拉着我：

“知知，是奶奶拖累你了。奶奶没想到，她能过分到这种地步......”

我看着奶奶打着石膏的手，想起前世她在烟里往我这边爬的样子。

“奶奶，你别多想。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