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坐。

我走到桌边，先看了一眼她正在直播的手机。

在线人数两千多，弹幕滚得飞快。

夏柔笑得越发温柔。

“别怕呀。”

“你在微信上不是很会叫吗？当着大家的面，再叫一声哥哥听听。”

周曼端着两杯奶茶挤过来。

“柔柔，你对她太客气了。”

她把一杯放到夏柔面前，另一杯突然手一歪，全泼在我衣服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滴。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周曼毫无诚意地捂住嘴。

“不好意思，手滑。”

“不过你这么会要钱，一件衣服而已，再找个哥哥买呗。”

夏柔抽了张纸，却没递给我。

她慢慢擦着自己的手指。

“曼曼，别这么说。人家靠的就是一张脸，衣服脏了可怎么见男人？”

我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

“说完了吗？”

夏柔的笑僵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我既没哭，也没扑上去跟她打。

“你还挺能装。”

她朝我伸手。

“手机拿来。”

“凭什么？”

“我要看看你还给江林发过什么。”

她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

“我是他女朋友，有权知道你怎么缠他。”

我看着她。

“你接他的电话，删他的好友，已经够没教养了。现在还想抢我的手机？”

她脸色沉下来。

“少拿教养压我。”

“一个成年女人，张嘴就让男人清购物车，你爸妈没教过你自立吗？”

“我爸妈教过。”

我说：

“他们还教过我，哥哥给妹妹买东西，妹妹也会给哥哥回礼。这叫亲情。”

周围静了两秒。

有人小声问：

“不会真是亲妹妹吧？”

夏柔马上笑出了声。

“亲妹妹？”

“江林跟我在一起三周，朋友圈、宿舍、课题组，我全见过。他从来没提过有个妹妹。”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翻出和江林的合照。

“看清楚。他跟我说，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我的心往下一沉。

江林确实很少在外面提我。

不是因为我们关系不好，而是他从高中起就嫌爸妈偏爱我。每次别人说他是宠妹哥哥，他都要别扭半天。

可我没想到，他会对女朋友说自己是独生子。

夏柔捕捉到我的停顿，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不说话了？”

“谎圆不下去了吧？”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要抢我的手机。

我向后一撤，她高跟鞋没站稳，撞到椅子上。

她愣了一秒，随即坐到地上委屈地哭起来。

“你为什么推我？”

周曼马上冲过来，将镜头对准她泛红的手肘。

“大家都看见了吧？她不光勾引人，还打人家正牌女朋友！”

我指向头顶。

“食堂有监控。”

夏柔的哭声卡了一下。

可周曼立刻骂道：

“你吓唬谁？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还想抵赖？”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

“我只看见她倒了。”

“这女的脸皮真厚。”

“快让她退学吧，留在学校恶心谁呢？”

夏柔坐在地上，眼泪掉得正好看。

她仰头看我。

“你只要当着直播说以后不再联系江林，我可以原谅你。”

“不可能。”

我回答得很快。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大家听见了。她就是不肯放过我男朋友。”

我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他是我亲哥。”

“我不会为了配合一个疯子的占有欲，跟我哥断绝关系。”

夏柔的脸一下涨红。

“你骂谁疯子？”

我站起来。

“谁偷看手机、删好友、造谣、堵宿舍，我就骂谁。”

我转身要走，周曼却从后面扯住我的衣服。

衣领发出一声裂响。

林溪带着食堂管理员赶来，挤进人群，气得直接把周曼推开。

“你们还要不要脸？”

食堂管理员关掉夏柔的直播，把围观的人往外赶。

夏柔站起来，脸上的泪说收就收。

她贴到我耳边，小声说：

“你以为有监控就有用？”

“只要江林站在我这边，谁会信你？”

当晚，食堂视频又被掐头去尾发上校园墙。

标题变成了：知三当三还扬言永不放手，原配被推倒痛哭。

第二天一早，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把奖学金名单压在手下，面色为难。

“江晚，网上的事情影响太大。学院决定，你的奖学金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