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笔，签得很快。

陆沉舟原本准备好的劝说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不再看看？”

“看完了。”

“没有别的条件？”

“有。”

我把律师昨晚发来的文件放到协议上。

云顶别墅已经签出五年长租。

珠宝全部送入拍卖行。

股份交割完成，基金账户解除关联，连他替我开的副卡也被剪成了两半。

陆沉舟一页页翻过去，脸色终于变了。

“你把房子租了？”

“我的房子，不能租？”

温妤猛地抬头。

“订婚发布会已经定在那里。”

“那你们得换地方。”

她立刻拿出手机联系物业。

不到半分钟，电话接通。

物业经理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温小姐，新租户下午接房，您的礼服和布景已经全部移到库房，请在今晚六点前派人取走。”

温妤握紧手机。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

“产权人许女士。”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这是陆沉舟第一次发现，他用来安置我的金屋，真的只听我的名字。

他把文件压在床尾。

“昭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退休。”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把戏。”

陆沉舟俯下身，眼底压着火。

“你先把租约撤了，发布会结束后，我陪你去海岛住一个月。”

“来不及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

床边放着收好的行李箱。

资产经理替我办完出院手续，司机已经等在楼下。

陆沉舟拦住门口。

“你要去哪儿？”

“养老。”

他看了眼我的箱子，紧绷的神色反而松开。

“行，出去散散心也好。”

“地址发给我，等这边忙完，我去接你。”

我没有回答。

电梯门合上前，温妤低声问他要不要追。

陆沉舟垂眼看着那份协议，扯了扯嘴角。

“不用。”

“她连我的副卡都剪了，无非是想让我着急。”

“停掉剩下的权限，她撑不了几天。”

车驶出医院时，资产经理把平板递给我。

九千七百万已经全部进入独立账户。

海边新型养老社区的长期合约正式生效。

房间正对私人海滩，配有智能管家、恒温泳池和二十四小时送餐服务。

不用工作，不用应酬，也不用早起。

是我一早就考察好的。

我关掉旧号码，取出电话卡掰成两截。

司机直接把我送到机场。

资产经理替我办好托运，又把一只装着证件和房卡的信封递过来。

“许小姐，养老社区已经安排好接机，私人管家会在出口等您。”

“我记得养老社区叫早服务？”

“是的，小姐。”

“取消。”

我现在有九千七百万，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看早上八点的太阳。

飞机冲上云层时，城市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