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殿里只剩下我们这些人。

女帝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她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人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

白衣，玉冠，脸色白得像纸。

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谢策。

原主记忆里，这张脸从小到大就没挨过一句重话。

他走到女帝身边，先朝她行了个礼，才转过来看我。

声音又轻又软。

“大哥，你回来了。”

我没搭理他。

他眼泪立刻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怕我打他。

“大哥，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冲我来。”

“别为难陛下和爹娘，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一句话，满殿都动了。

娘冲过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阿策！你怎么出来了！他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女帝伸手扶住谢谢策的胳膊，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剁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弟弟。”

“你带兵打到他家门口，他还在替你求情。”

我盯着谢策那张脸。

他低着头，眼角却往我这边瞟。

嘴角藏着一点笑。

谢川忍不住了，几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头直指我鼻子。

“谢凌！你从小就看阿策不顺眼！”

“小时候抢他东西，长大了抢他功劳，这次居然带兵打皇城！你还是人吗？”

谢盈从后面跟上来，抱着胳膊。

“策哥身体弱，三天前就病倒了。”

“你这一吓，他要是出点事，你赔得起吗？”

我记得清楚，三天前，他还在东宫偏殿办了场诗会活蹦乱跳。

这叫身子弱？

“我带兵破城，皇城守军全跪了。”

“你们不先跪下求饶，反倒先让我跪下道歉？”

“你们是蠢吗？”

殿里静了一瞬。

女帝冷声开口，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就是嫉妒阿策得宠，气我！”

“打下皇都，不就是为了逼本宫多看你一眼？”

“这种下作手段，本宫见得多了。”

她扬了扬下巴。

“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你这种人，本宫见一个就想杀一个。”

我打下皇都，就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

这女频世界，连造反都得按争宠的剧本走？

爹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语重心长，像个好父亲。

“凌儿，你是长子。”

“顶梁柱就该受委屈，撑起这个家。”

“谢策是养子，从小没爹没娘，你跟他争什么？”

“让他一回，天塌不下来。”

我扫了一眼他的手。

那只手，当年打断过原主三根手指。

就因为原主不肯把军功让给谢谢策。

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开，笑了一声。

“说得真好听。”

爹脸色一僵。

“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女帝见我还站着，耐性也到了头。

她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本宫数到三。”

“你若不跪，不仅恩断义绝，本宫还会下旨削你兵权、夺你爵位，让你一无所有！”

“一。”

娘抱着谢策，冲我喊。

“跪下！跪下啊！”

“二。”

谢川和谢盈一起吼。

“哥！你疯了吗！”

“三。”

女帝盯着我。

全家人盯着我。

谢策靠在娘怀里，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殿里只剩娘的哭声。

我没跪。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亲兵。

“刚才陛下说的话，都记下了？”

亲兵挺直腰板，声音在殿里炸开。

“回将军，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