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挤满了记者。

林曼坐在床边，正用自己的账号直播。

我推门进去，所有镜头同时转了过来。

朵朵头上缠着纱布。

她看见我，马上从被子里伸出手。

“爸爸。”

我停在门边。

林曼按住朵朵的胳膊。

“别乱动，输液针会跑。”

她看向我，眼泪又掉下来。

“朵朵，你爸爸忙着喝咖啡。”

“他能来看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朵朵摇头。

“爸爸以前不会不管我。”

“我生病难受的时候，爸爸一直守着我。”

林曼替她擦脸。

“以前是以前。”

“昨天你喊了那么多声，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走到病床前。

朵朵打量着我的衣服。

鸡蛋留下的污渍还在领口。

她努力笑了一下。

“爸爸，你昨天是不是没听见？”

“电梯里面特别吵。”

“我喊得不够大，对不对？”

她给我找好了理由。

只要我点一下头，她就愿意相信。

我说：“听见了。”

朵朵脸上的笑没了。

记者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程先生，你确定听见孩子求救了吗？”

“确定。”

朵朵抓着被角。

“那你是不是知道电梯不会掉？”

“你知道我很安全，所以才不来救我？”

我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

“我知道轿厢会往下掉。”

朵朵呆呆地看着我。

林曼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

“程锐，你明知道电梯会坠落，还坐在那里等咖啡？”

记者堵住我的退路。

“你是否提前掌握了事故信息？”

“你为什么没有通知妻女？”

“你有能力启动备用制动，为什么拒绝操作？”

林曼挡在病床前。

“都别问了。”

“朵朵刚醒，经不起刺激。”

她说完，转身抱住孩子。

“妈妈在。”

“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坐电梯了。”

朵朵没看她。

她仍在等我的回答。

“爸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昨天我不该答应妈妈去拍视频......我以后再也不配合了。”

“你告诉我，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能解释。

机房数据已经拿到，赵强昨晚离开时也被拍下。

可那些证据还缺朵朵醒后的证词。

我现在心软，林曼就会立刻带走她。

这场事故也会被包装成一次普通故障。

直播间里，要求报警的评论挤满屏幕。

有人骂我故意伤害孩子。

还有人要求医院禁止我接近朵朵。

林曼低头哄了几句，随后走到我面前。

“我们家没有债务。”

“朵朵没有意外险。”

“我没有提过离婚，更没想过跟你争财产。”

“医生也证明了你神志正常。”

“你没有钱财可图，也没有病。”

她一字一句问我：“那你为什么看着亲生女儿掉下去？”

我看向床上的朵朵。

她的脸埋进被子，只露出缠着胶布的小手。

昨天在商场里，她也这样朝我伸过手。

林曼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现在有两百万人看着。”

“你敢不敢给女儿一个答案？”

我问她：“你确定要我在朵朵面前说？”

林曼立刻接话。

“说。”

“我也想知道，一杯咖啡能让你疯到什么地步！”

我放下电脑包，走到病床边。

这是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次握住朵朵的手。

她没有抽走。

我说：“好。”

“爸爸现在告诉你。”

“我为什么没有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