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打完我，抓住我的衣领往救护车那边拖。

“跟我去医院。”

“你必须守着朵朵！”

我拨开她的手。

“店员还欠我一杯咖啡。”

她扬手还想打。

老李拦在我们中间。

“先送孩子要紧！”

林曼指着我，对周围的镜头哭道：“大家都看见了。”

“这是朵朵的亲生父亲。”

医护人员催她上车。

她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我。

“程锐，朵朵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救护车开走后，人群还围着我。

有人把纸杯丢到我脚边。

“喝吧。”

“不是觉得咖啡比孩子重要吗？”

我坐回中庭的椅子。

店员没有重做。

我也没有催。

接收器贴在口袋里，每隔半分钟震动一次。

机房里还有设备在运行。

赵强还没走。

商场开始清场时，老李来到我面前。

“你在等谁？”

“咖啡。”

“别拿这种话糊弄我。”

我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问。”

晚上十点四十，接收器停止震动。

远处的员工通道打开。

赵强戴着帽子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工具箱。

他没有发现我。

我等他离开，才起身赶往医院。

急诊楼外停满了采访车。

我刚进门，记者便围了过来。

“程先生，你为什么拒绝救援？”

“你和妻子正在闹离婚吗？”

“网上有人要求吊销你的高级工程师资格，你怎么看？”

我一句也没答。

林曼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你还知道来？”

“朵朵做了两次检查。”

“医生说她受了强烈惊吓，以后连封闭房间都可能进不去！”

她哭得站不稳。

记者连忙扶住她。

我看向病房门。

“她醒了吗？”

“麻醉还没退。”

“那就等醒了再说。”

一名记者忍不住骂我。

“刚从半空摔下来，你连问问伤情都不肯？”

我没有回答。

病房门打开，医生拿着病历出来。

“家属是哪位？”

林曼马上迎过去。

“我是她妈妈。”

“孩子有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需要留院观察。”

“今晚可能出现高热，我们会根据情况用药。”

我问：“准备开什么药？”

医生报了两个名字。

我马上打断他。

“她对头孢类药物过敏。”

“三岁时用药出过全身红疹。”

“她还有哮喘史，镇静药不能选呼吸抑制明显的。”

走廊里的议论声停了。

医生翻看病历。

“这些旧记录没有联网，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父亲。”

朵朵小时候哮喘发作，我曾抱着她在儿童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她趴在我肩上问：“爸爸会一直陪我吗？”

我答应过会。

林曼盯着我。

“你连这些都记得。”

“你明明在乎她。”

“商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在瞒着我什么？”

几台摄像机同时转向我。

我看着紧闭的病房门。

朵朵的帆布鞋放在门边。

其中一只还沾着电梯井里的黑油。

我收回目光。

“没瞒什么。”

林曼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把皱掉的咖啡小票放在椅子上。

“因为那杯去冰的卡布奇诺，比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