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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妹妹当暑假工,爱上了厂哥还怀了孕。
前世我阻止她放弃清北大学留下孩子。
厂哥失恋买醉,酒精中毒死在出租屋里。
妹妹虽然顺利入学报到,毕业后进入大厂年薪百万,但她也恨了我一辈子。
爸妈也说是我冷血势利,是我害死了曹景川,是我毁了妹妹一生圆满。
后来我被全家冷暴力,被职场霸凌,被搅黄婚事,最后病死在出租屋里。
再睁眼,我回到妹妹放弃清北留下孩子这天。
她红着眼求我:
“姜理,这次别再阻止我。”
我看着她,又看向她身边垂着头扣手的曹景川。
这一世,我没劝一个字,只是打开手机录音。
平静的问:
“姜烟,你确定要放弃清北留下孩子?也确定以后不会怪我?”
1.
姜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她下巴微抬,像个捍卫爱情的斗士:
“我确定。景川虽然在电子厂打工,但他对我好。
学历不能当饭吃,错过了真爱,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曹景川适时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姐,我知道我配不上烟烟。
但我发誓,我会一辈子把她当公主供着,绝不让她吃一点苦。”
我妈叹了口气,“理理,你也别太逼你妹,打胎多伤身体。
既然怀了,就生下来。
大不了以后你多帮衬点。”
我爸弹了弹烟灰,跟着附和:“女孩子迟早都要嫁人,景川虽然穷点,但老实听话。
一家人,以后你这个当姐的多拉拔拉拔就行了。”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点头。
“理理啊,你现在是准保研的大学生了,以后前途无量,多照顾照顾妹妹也是应该的。”二姑嗑着瓜子,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我没理会他们。
手机屏幕亮着。
我从单肩包里抽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推到姜烟面前。
“既然决定了,就把后果写清楚。”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边说边写,“第一,放弃清北入学,意味着你最高学历只有高中。以后找工作,只能去流水线或做服务员。”
“第二,男方家境普通,没有存款没有房。你未来的生活开销、产检费用、孩子的奶粉尿布,全都要靠你们自己。”
“第三。”我抬眼,目光扫过爸妈和姜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无论过成什么样,都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出钱,也不会出力。”
话音刚落,客厅里炸了锅。
妈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姜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妹还没嫁过去,你就咒她过得不好。
你是不是见不得她好。”
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发抖: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妹妹有困难,你袖手旁观,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二姑撇撇嘴:“哎哟,这书读多了就是心狠。
亲妹妹啊,算得这么清。
以后谁还敢指望你养老哦。”
我没说话。
我把笔往姜烟手边推了推:“签字,录音和字据,一式两份。”
姜烟咬着下唇,死死盯着我。
眼里没有感激,只有被刺痛自尊的愤怒。
“签就签。”她一把抓过笔。
“我选的路我认,以后绝不怪你。”
她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姜理,你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景川会证明给你看,我的选择没有错。”
她写完,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曹景川眼神闪烁了一下,在爸妈的催促下,也拿过笔,在旁边歪歪扭扭地签了字。
我拿过那张纸,确认了上面的名字。
我把纸折好,收进包里。
拿起手机,按停了录音键。
“好。”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往外走,“祝你们百年好合。”
2.
手刚碰到门把手。
“你给我站住。”爸的声音沉得发闷。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爸走过来,“逼着你亲妹妹签那种东西,你当这是签卖身契。
一家人分得这么清,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我转过身。
我我妈握着姜烟的手,眼里全是不赞同:
“理理,你今天太过分了。”
“烟烟现在是双身子,受不得刺激。你还拿那些什么流水线、没钱的话吓唬她。你是想逼她去打胎吗?”
我看着我妈。
“打胎多伤身体,真要是做手术伤了底子,不能生了怎么办?”
“再说了,清北又怎么样,女孩子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烟烟现在有了景川,也算是安稳了。”
“姐。”曹景川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听起来又闷又委屈。
“叔叔阿姨,你们别怪理理姐。都是我的错。”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是我没本事,没钱没房。
理理姐是名牌大学生,看不上我这种厂里打工的,也是应该的。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但大家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倒向了他。
二姑第一个心疼了:“哎哟,景川这孩子多懂事啊。
穷怎么了,穷人就不能有感情了。
理理,不是二姑说你,你这书读得是多,但人情世故差远了。”
小姨也跟着帮腔:“就是,人家小两口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你当姐姐的,不说拿点钱出来给妹妹添妆,反倒在这里泼冷水。
真够绝的。”
我看着曹景川。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副老实巴交、委曲求全的模样,把全家人哄得团团转。
“说够了吗。”我语气很淡。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爸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烟烟结婚,你作为姐姐,彩礼嫁妆的事你得出一半。
你以后保研了有补贴,工作了工资也高,帮衬你妹夫是理所应当的。”
“爸说得对。”姜烟突然开了口。
她快步走到曹景川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瞪着我。
“姜理,你少在这里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架子。”
姜烟眼眶发红,“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先找到真爱吗。
你觉得景川穷,我看你才是穷得只剩下钱和学历了。”
我看着她挽着曹景川胳膊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条红绳,是我用第一个月家教工资给她买的转运珠。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为了个保研名额天天熬夜,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姜烟下巴抬得很高,“景川对我好,这就够了。我们就算吃糠咽菜,也比你这种冷血动物幸福。”
我没说话。
我妈走过来,拉住姜烟的手:
“行了烟烟,别跟你姐置气,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转头又看向我,语气强硬:
“你听见没。你妹的事,你必须管。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她姐。”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
理所当然的父亲,和稀泥偏心的母亲,还有被爱情冲昏头脑、把我的付出踩在脚下的妹妹。
心里那种隐隐的不适感,像鞋底的一粒沙,终于被我倒了出去。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看着姜烟,“字是你自己签的。”
姜烟松开曹景川,往前走了一步。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决绝。
“姜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再敢拦我,我就和你断绝姐妹关系。”
3.
“断绝姐妹关系。”
我看着姜烟。
她下巴扬着,像一只好斗的公鸡,眼里全是决绝。
上一世,她也是站在这里,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时候我怕极了。
我怕这个家散了,怕她真的毁了自己。
我像个疯子一样扑过去,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求她别犯傻。
为了阻止她,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
我替她向学校申请了延期报到,用自己攒下的保研奖学金垫付了医药费,还专门请假一个月照顾她小月子。
我以为我保住了她的前途。
可曹景川死了。
得知死讯的那天,姜烟冲进我的房间,把曹景川的遗物砸在我脸上。
血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是你逼死他的。”姜烟死死盯着我,声音像淬了毒,“姜理,你满意了吗。
你当初非要逼我去上学,是你拆散了我们。
你害死了我的真爱。”
爸我妈站在门口,冷眼看着。
我妈叹了口气:“理理,这次是你造孽。
你妹妹好好的姻缘,生生被你拆散了。
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从那以后,我成了姜家的罪人。
我准备保研面试,爸我妈跑到学院办公室,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说我冷血无情,逼死妹夫。
我的保研名额黄了。
我找了工作,姜烟把我的简历发到网暴群里,说我是个杀人凶手。
我被公司辞退。
我谈了婚事,我妈拉着男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心狠手辣,连亲妹妹的幸福都要毁。
男方连夜拉黑了我。
最后,我被查出胃癌晚期。
我被赶出家门,一个人住在城中村漏水的出租屋里。
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时,背景音是姜烟家里的欢声笑语,还有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
“喂。”我妈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妈......,我好疼......能不能,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接着,我妈冷漠的声音传来:“大过年的,你打什么电话触霉头。你把你妹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不死。”
电话挂断了。
我就在那片黑暗里,慢慢停止了呼吸。
我闭了闭眼,将那股令人窒息的记忆里剥离。
姜烟挽着曹景川的胳膊,还在等我的反应。
等我像以前一样,因为她的威胁而痛哭流涕,跪下来求她收回那句话。
爸我妈也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施压。
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姜烟,指尖微松。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姜烟愣住了,挽着曹景川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起眼,目光扫过爸我妈、亲戚,最后落在姜烟的脸上。
“字都签了。”我语气平淡,“以后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4.
八月底,姜烟办了婚礼。
因为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证。
曹家在老家院子里搭了个红棚子,摆了六桌酒。
连像样的彩礼都没出。
我没去吃席。
那天我在学校图书馆,把保研需要的核心论文过了一遍。
晚上十点回家,推开门,客厅里一地狼藉。
爸坐在沙发上抽闷烟,脸色铁青。
妈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曹家亲戚在酒席上怎么拿话酸他们。
“连个改口费都只给两百块,这算什么事......”妈擦着眼角。
我绕过地上的劣质喜糖包装纸,回了房间。
九月,清北开学。
姜烟不顾全家反对,非要挺着肚子去京市报到。
不到一个月,她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