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蹭上“跪拜朝圣”的流量。

爸妈做好木手套和牛皮围裙，打算磕长头，

去一千八百公里外的西藏朝圣。

临走，我妈塞给五岁的我一个转经轮。

“饿了就转，凑够十万圈，佛祖见你心诚，会给你饭吃。”

我抱住我爸的腿哭，求他们带上我。

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带上你，就是俗世牵挂，佛祖会嫌我们不诚心。”

大门从外面反锁了，电话线也被我妈一剪刀剪断。

冰箱里只剩半袋挂面，第三天就生啃完了。

第七天，我把转经轮转得手腕脱了皮、渗出血，还是没等来他们。

我踩椅子翻窗，摔得满身是血。

翻垃圾桶的时候晕过去，被路过的富豪救走。

十八年后，我正式接手了养父的文旅集团。

招标会上，一个黝黑、戴满佛珠的男人推来企划书。

封面上是一张旧男孩照片，标题写着：

《以亡子之名：一位父亲的万里朝圣路》

“林总，我儿子早年走失没了。”

“我为他祈福十八年，想建这个景区渡人。”

照片上那个小男孩，是我。

......

“林总，这不只是生意，更是我替亡子周念攒了十八年的阴德。”

周敬佛双手合十。

他手上的企划书封面，是五岁的我。

他没认出我。

十八年过去，他晒得黑红。

额头正中间顶着块鸡蛋大的黑茧，那是磕长头磨出来的。

“你刚接手林氏文旅，正需要大功德镇场。”

“只要林氏投三个亿建起这座禅修小镇，你以后的商路，佛祖自会保佑。”

我低头看着照片里瘦小的自己，胃里一阵犯恶心。

“周先生怎么算的这笔账？”

周敬佛叹了口气，满脸苦相。

“林总年轻，不懂因果。”

“我大儿子五岁贪玩走丢，尸骨无存。我们夫妻为了洗刷他的业障，三步一叩首走了万里路。”

“全网三千万信徒都盯着这个项目。林氏投了，就是接下这泼天的佛缘。”

我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企划书边缘。

我没看内页，直接松手。

企划书顺着桌沿滑进碎纸机。

滋啦一声，照片上我的脸被绞成了碎渣。

周敬佛脸上的慈悲僵住了。

全场十几家合作方代表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过来。

我抽了张湿巾，擦了擦刚碰过企划书的手指。

“林氏不投死人项目。”

周敬佛猛地往前探身，佛珠撞在桌面上砰砰响。

“林渊！你敢亵渎亡灵！”

“那是我儿子的照片，你把它碎了，要遭天谴的！”

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他。

“这是招标会，不是你的法事道场。”

“一个连五岁儿子都能弄丢的人，在我们这信用为零。”

周敬佛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口喘着粗气。

“你懂什么！那是念儿命里的劫数，是他前世欠的债！”

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改良汉服的女人牵着个少年走进来。

她是我亲妈，孟慈心。

旁边的少年穿着高档西装，戴着玉观音，养得白净贵气。

那是周家后来生的二儿子，周佑宁。

孟慈心一进门就红了眼圈，拿手帕按着眼角，声音发颤。

“敬佛，别动气，林总也是年纪小不懂事。”

她转头看向周佑宁，蹲下身，替小儿子擦了擦根本没灰的鞋面。

“安宁，站累了吧？妈给你揉揉脚。”

周佑宁撒娇挽住她的胳膊。

“妈，我没事。倒是您昨晚替大哥抄往生咒熬到凌晨三点，手腕都肿了。”

旁边几个女高管小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网上那对苦行夫妻吧，对小儿子真好，对死去的大儿子也长情。”

“是啊，抄经抄到手肿。林总直接碎了人家的照片，太冷血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孟慈心那双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涂着粉指甲油。

半点看不出当年拿大剪刀剪断电话线时的狠劲。

周佑宁松开孟慈心，走到我桌前，双手合十拜了拜。

“林哥哥，我替爸妈向你赔罪。”

“我大哥福薄，没享过爸妈的福就走了。”

“爸妈把愧疚化作大爱，你投不投钱，也给苦命人留点体面好吗？”

他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我直接按下内线电话。

“保安，清场。”

周佑宁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孟慈心冲上来把他护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渊，安宁好心求你，你别不识好歹！”

周敬佛也冷着脸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总，你今天断我亡子功德，明天林氏必遭报应！”

两个保安推门进来，架起周敬佛的胳膊。

我翻开下一份标书，眼皮都没抬。

“遭不遭报应我不知道。但周先生再多待一分钟，我就告你商业骚扰。”

周敬佛甩开保安，拽了拽身上的粗布麻衣，冷笑出声。

“好，好得很！林总不信因果，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