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这些年对我也不差，人命关天，我还是给银行打去电话。

申请从我工资卡里取一笔钱出来。

这时，群里弹出一条语音。

是周哲发的：

“衍哥，你偷偷联系银行取你卡里的钱是想干嘛？也未免太不守规矩了吧？”

我回复：“周哲！这可是救命钱——”

“救谁的命？”

他打断我，语气甚至带着点笑，“你先把老人病历、住院号、缴费单发群里，大家核实了再投一次。流程得走完，对吧？”

医生在旁边听见了，皱起眉头：“家属，什么情况？你们家里还有人在商量？”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

我对着输入框打字：“各位，人在抢救室，室颤两次了，你们先批二十万，后续我把所有单据补上。”

发出去三秒，苏晚晴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同事听见：

“顾衍，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妈平时一点小病小痛就要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这次要是真那么严重，也只能说是命到了。”

我整个人僵住：“苏晚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人年纪大了，没了也正常。”

“难道真要为了个半截入土的人，把我们买房首付钱都搭进去？”

医院走廊一片安静。

李医生见状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对我说：“你们尽快决定，我这边还有别的病人。”

护士在旁边小声问：“李主任，还等吗？”

李医生压低声音回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家属不同意”四个字。

我实在忍无可忍，对着手机喊：“晚晴！钱是我挣的！我预支我自己工资行不行——”

群里周哲又发了条语音：“顾哥，你工资打进那张卡那一刻起就是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你忘了？协议是你自己签的。”

那份协议我确实签过。

婚礼那天，周哲递过来一份“家庭财务共管协议”。

“你也知道，晚晴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都说男的手上有钱会变坏，我这也是为了晚晴考虑，如果你心里没鬼，也不怕我们替你管钱吧？”

当时我同意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我每个月五万的工资，一分不差地打进去，连买份拼好饭都要他们审批。

现在，丈母娘生死未卜，差这笔救命钱。

他们一个个的投票否决。

“苏晚晴！你最好尽快让周哲放款，否则后面后悔了别找我哭。”

她回得很快：

“顾衍，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真出了事，也是她的命。”

“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绕过审批私自取钱，别怪我跟你离婚！”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气笑了。

好，真是好得很。

这就是我结婚五年的老婆。

既然她对自己亲妈的死活都不在意了，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半夜，护士又来催交款，我直接把苏晚晴的电话甩给了她。

“她是病人的女儿，手术费的事找她说。”

“她让救就救，不让救，就放弃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