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平台临时恢复了我的直播权限。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便冲破百万。

颜值主播刷了十个嘉年华。

【道歉大舞台，没钱你就来。】

卖减肥药的网红也跟着刷屏。

【别拖时间，大家都等着呢。】

八点零五分，林秀芬夫妻申请连麦。

我点了同意。

画面亮起时，林秀芬怀里依旧抱着陈小川的照片。

陈建军坐在旁边，眼下青黑，像几天没睡。

林秀芬先开口。

“姑娘，你愿意出来把话说清楚就好。”

“我们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只要误会解开，这件事就过去了。”

陈建军叹了口气。

“我们只想找儿子，其他的算了。”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叔叔阿姨已经仁至义尽了。】

【赶紧道歉！】

我没有接话，只问林秀芬：“这十年，你们确实一直在找陈小川？”

林秀芬点头：“对。”

喉咙没有任何反应。

她说的是真话。

我又问陈建军：“你们去过很多地方，也贴过很多寻人启事？”

陈建军回答：“是。”

依旧是真话。

弹幕里冒出大片问号。

颜值主播发出一条置顶留言。

【怎么不拆穿了？继续啊。】

我握紧手指，再次问道：“现在，你们也是真的想找到他？”

林秀芬眼眶一红。

“想。”

“做梦都想。”

我的喉咙仍然没有刺痛。

还是真话。

直播间彻底沸腾。

【因为人家根本没撒谎！】

【她那天就是为了流量造谣！】

平台工作人员发来消息。

【请尽快完成回应。】

直播间顶部随即出现十分钟倒计时。

陈建军看了一眼，疲惫地摆了摆手。

“算了，别逼她。”

“她这几天也被骂得够呛，到此为止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

弹幕反而更加愤怒。

【叔叔被害成这样，还替她考虑！】

【今天不道歉，谁也别走！】

林秀芬拉住丈夫，轻声问我：“姑娘，我们找了小川十年，现在也真心想让他回来。”

“你为什么非说我们不要他？”

我没有回答，反而问她：

“如果陈小川现在站在你面前，你准备怎么办？”

林秀芬愣了一下，随即抱紧照片。

“接他回家。”

喉咙没有反应。

是真的。

我心底最后一点笃定开始动摇。

他们确实找了陈小川十年。

想接他回家。

难道那天晚上，真的是我的强迫症出了问题？

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弹幕已经开始庆祝。

【人家句句都是真话！】

【真话主播被自己的能力锤死了。】

【别拖了，认错！】

林秀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她擦去眼泪，对我露出宽容的笑。

“姑娘，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等小川回来，我们会把最好的都给他。”

“这些年他受了多少苦，我们就用后半辈子加倍弥补。”

话音落下，熟悉的刺痒猛地钻进我的喉咙。

我浑身一僵。

林秀芬继续说道：“我们找他没有别的目的。”

“就是想接他回家，好好爱他。”

刺痒瞬间变成剧痛。

我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弹幕停了一瞬。

【不会想装病逃走吧？】

【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林秀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建军也猛地坐直身体。

我终于明白了。

我抬起头，嗓音沙哑。

“你刚才撒谎了。”

林秀芬脸色微变。

“我哪句话撒谎了？”

“我们找了小川十年，是事实！”

“我们想接他回来，也是事实！”

我点了点头。

“对，这些都是真的。”

直播间瞬间死寂。

林秀芬眼底刚浮起一丝喜色，我再次开口：

“但是，你们找他不是为了弥补。”

“你们非要把他找回来，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