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港的合同发来时，韩启荣正站在财务室门口。

他扫了一眼我的手机，嘴角一扯。

“怎么，找到下家了？”

“和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挡住门，“你们的工具还在海岳港，维修款也没结。想走，先把首航造成的损失赔了。”

我把合同收起来。

“船还没开，损失从哪儿来？”

韩启荣拍了拍门上的通知。

“港口说有损失就有损失。你们这种外包队，最重要的，是要听话。”

财务室里，王会计把一张表推出来。

“周队，这是你们的结算单。韩总没签，暂时不能付款。”

我拿起来一看，原本两个月的维修款，后面多了一行红字。

首航延误损失，暂扣全部待结费用。

老马气得手掌发红：“你们还没查清是谁的问题，就先扣我们的钱？”

王会计低下头：“我只是按流程办。”

韩启荣在旁边笑了一声。

“别怪财务。你们要是没停工，哪来这些麻烦？”

我转身看他。

“盒饭是你让人扔的，确认单是你逼我们签的。现在倒成了我们添麻烦？”

韩启荣脸上的笑淡了。

“周启明，别把自己说得多重要。远洋检修也就是一群干粗活的。”

他说完，保安拿着封条走进材料库。

“这里是港口资产，全部封存。没有运营部批准，任何人不得取用。”

小齐上前：“里面有我们的焊机和个人工具，凭什么封？”

保安直接奋力推了他一下。

小齐踉跄两步，差点撞墙。

韩启荣却皱眉：“别在这里闹。一个大男人，推一下就站不稳了？”

老马冲他吼：“你们扣钱、封工具，还不让人说话？”

韩启荣转身吩咐保安：“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谁再吵，按扰乱港区秩序处理。”

不到十分钟，群里就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们站在材料库门口，配文只有一句：远洋检修拒不配合，聚众闹事。

下面已经有行政部，财务部，管理局的人跟着骂了。

“收费高还摆架子。”

“港口早该换人了。”

“修个船而已，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老马盯着手机，胸口起伏得厉害。

“队长，他们把黑锅全扣我们头上了。”

我把手机按灭。

“先别回。”

“那就让他们这么骂？”小齐眼睛发红，“我们连饭都被扔了，还要忍？”

我看着封条。

“现在回一句，韩启荣就能说我们情绪失控。”

......

晚上，韩启荣单独找了老马。

“老马，你跟了周启明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斗不过港口。”

“只要他明天在说明上签字，我先放你们一部分钱。”

老马站在门口，手指攥得发白。

“那是我们干活挣的。”

“钱在我手里，怎么发是我的事。”韩启荣顿了顿，“你女儿不是要交医药费吗？别因为一个队长，把大家都拖死。”

老马出来时，眼眶发红。

“队长，要不先认了。钱拿到手，兄弟们还能过年。”

我知道他不是怕韩启荣。

他只是怕家里等钱。

这时，临江港的正式合同又发了过来。

工资三倍，设备运输全包，签约后立即预付一个月工资。

我看了很久，按下了转发。

“明早之前，大家都别再单独找韩启荣。”

我抬头看着所有人。

“我们先把合同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