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读结束，梁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许曼宁已经坐在里面，手边放着一杯小米粥。

她看见我进来，故意抿了一口。

梁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没坐：“什么事？”

“你最近早餐的事情，闹得很不像话。”

“我已经停止代买，也把钱退了。”

“问题就是这个。”梁老师皱眉，“你做了三个月，突然说停就停，班级的正常秩序被打乱了。”

“班级秩序不是我负责的。”

许曼宁立刻接话：“梁老师，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早读前不能出校，才拿这个威胁全班。”

我转头看她：“是你先把热粥泼我脸上。”

“我是不小心。”

“你说给我一个教训。”

“我那是气话。”

梁老师抬手打断我们。

“过去的事情先不争。周屿，你作为走读生，确实比其他同学方便。现在距离模拟考不远了，你先把早餐带到考试结束。”

“我不带。”

“你再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

梁老师的声音沉下来：“你这是个人情绪影响集体。”

“她把粥泼我脸上，是她的个人情绪。你们要求我继续服务，是把她的情绪变成我的义务。”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许曼宁冷笑：“说得好像谁逼你一样。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底线？”

我打开手机，调出退款记录。

“钱已经退了。昨天、前天、之前没完成的差价，我也都算清楚了。”

梁老师没有看手机，直接说道：“钱的问题可以之后再核对。现在先把检讨写了。”

“我为什么写检讨？”

“因为你在班级群里宣布停带早餐，造成了不良影响。”

“我被泼粥，你没让她写检讨；我停止帮忙，反而要写。”

梁老师皱眉：“许曼宁的行为我会了解。”

“你已经了解了。你听见她说给我一个教训，也看见我脸上的红印。”

“周屿，老师是在给你台阶。”

“我不需要用继续跑腿换来的台阶。”

许曼宁站起身：“梁老师，他根本不在乎班级。”

我看着她：“我早起三个月，跑了几十家店，给你们记口味、对价钱。你把这一切都当成应该，现在说我不在乎班级？”

“那你就继续做。”

“我不做。”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班级早餐登记表。

“你看看，二十六个人都在上面。你停了，他们怎么办？”

“他们去食堂。”

“食堂排队会耽误早读。”

“那是学校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一个学生要解决的问题。”

许曼宁嗤笑：“你现在倒是会推责任。”

我看着她：“我替你们跑了三个月，你们不觉得这是责任。现在我拒绝跑了，反倒成了我的责任。”

梁老师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想压住火气。

“你要是愿意再坚持一周，事情不会闹到现在。”

“如果我再坚持一周，下一次是不是有人把豆浆泼我头上，我还要道歉？”

她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周屿，老师不希望你把同学关系想得这么坏。”

“是你们先把我的好心想成了义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梁老师才拿起桌上的电话：“那我只能联系你家长。”

“你联系。”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我转身往外走，许曼宁在身后喊：“你就等着家长来收拾你吧。”

我没有回头。

放学前，梁老师再次把我叫回办公室。

门刚推开，我爸妈已经坐在里面。

我爸看到我脸上的红痕，站起身，把校医记录放到桌上。

紧接着，他端起桌子上的凉水，一下泼在了许曼宁脸上。

“梁老师，我儿子不会为拒绝继续给全班跑腿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