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都心不在焉的。

周砚大概有所察觉。

他单手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一直牢牢牵着我。

“怎么了，宝宝，婚前恐惧症？刚才看你早餐都没吃多少。”

我喜欢牵手，也喜欢被爱的人细心呵护。

周砚事事做到了满分。

我不想凭着一份聊天记录就这样给他定死罪。

况且，他说了是告别。

说我自欺欺人也好，恋爱脑也罢。

我扭过头看他。

“没怎么，我就是梦到你不爱我了，我很害怕。”

“周砚，我真的好害怕，明明我就要抓到幸福了，我好怕他忽然消失......”

情绪再也控制不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周砚愣了愣。

车子在高速上飞速行驶着。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嗓音清冽温柔。

“宝宝，你还是那么可爱。”

“我要是不爱你，还能爱谁？你忘了，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可是个贞洁烈男。”

我的心口堵得不像话。

却还是因为他这句话好受了些。

周砚和他初恋在一起时，年纪还小。

加上对方不愿意。

两人之间，一直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他从前和我说过。

到了礼服馆，我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周砚鞍前马后地替我选了几身他觉得顺眼的礼服。

参与感满满，细心又体贴。

店员羡慕地望着我：

“小姐姐，你老公好体贴啊！”

换做从前，我大概会很幸福地回应她：

“是啊，我也觉得他很体贴。”

可现在，我想起昨晚冲动答应的那封offer。

苦涩地笑了笑。

“他还不是我老公。”

周砚听到这句话，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扬起眉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没良心的小东西，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我心底划过一丝酥麻的异样。

不知该如何装出一幅不知情的模样，去面对他这幅对我温柔入微的样子。

我拿起他挑中的其中一件礼服，走进了试衣间。

“你挑太多了，我先去试吧。”

他点头，嘱咐我。

“不着急，慢慢试，咱们挑最好看的买。”

试衣间里，我的心情真的很混乱。

整个人跌坐在地。

心揪成了一团。

难受到了极点。

十分钟后，我穿着礼服走了出来。

周砚没等在门口。

店员笑着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小姐姐，你男朋友说，他有点事出去一会儿。”

“你先试，等你喝完奶茶，他就回来了。”

奶茶是我爱喝的口味。

三分糖，去冰，加波霸。

周砚向来是把我当小女孩哄的。

我也特别吃这一套。

可今天，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使然。

我点开手机，打开了连接车载导航的app，发现他刚搜索的目的地，是签证中心。

我们目前没有出国计划。

我想起了他和那个女人约定的橘子海。

心里有了答案。

原来，他可以一边和我计划着未来，一边和她完成答应好的约定。

我没了继续挑选的欲望，找借口离开了婚纱店。

到家时，接到了他的电话。

“宝宝，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走了？”

我从没有一声不吭地在他面前消失过。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盯着客厅墙上，我和他一起diy的那副拼豆合照。

用刀子硬生生把两人拆成了两半，有些自暴自弃。

“周砚，我在监控里发现家里我俩的合照碎成了两半。”

话没说完，他瞬间松了口气。

“碎了就碎了，你跑回去做什么？还能再拼回去不成？”

是啊。

碎了的画，是拼不回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胸腔里。

“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太怕这种不吉利的事毁掉我们的幸福了。”

电话那头，周砚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坚定。

“快了，宝宝，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临近傍晚时，周砚回了家。

他一进门就穿着围裙走进了厨房。

三菜一汤做好后。

他单膝跪地，蹲在我面前，语气很是低落。

“宝宝，公司安排了接下来三天外巡的任务，订婚之前，我都不能在家陪你了。”

我知道他在说谎，可还是从嘴角挤出了一抹笑。

“没事。”

他笑着揉我的头，起身进了卧室。

“快吃饭吧，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起身走向餐桌，拿起了筷子。

卧室里，传来周砚收拾行李的响动。

我忍不住在想，如果我不爱周砚。

如果我和他一样。

只是觉得这场婚姻合适。

那我现在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往常很好吃的饭菜忽然没了味道。

我的心，也疼得快要碎掉了。

当晚，周砚拉着行李箱走了。

走之前，他熟稔地亲吻我的额头，和从前一样嘱咐我好好吃饭。

隔天，我在搜索到的周砚小号里。

偷窥到了他初恋口中的橘子海。

「和你再次来到橘子海，却没办法为你点唱那首曲子。」

原来，燥热夏日里的土耳其，天空是橘色的。

在那个时候升起的热气球，就像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浪。

这就是那个女孩口中的橘子海。

也是周砚向我求婚的橘子海。

我很好奇，他那天选择在这片橘子海向我求婚，究竟带了几分真心，又带了几分没能娶到她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