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月，就是孟栀二十九岁的生日。

这段时间，病情恶化得很快。

韩彻替她调整了两次止痛药的剂量，药片从一天两粒，变成了四粒。

疼痛却从偶尔发作，变成了每天准时来报到。

有时只是太阳穴抽痛，有时整颗脑袋，都像被钝器反复敲打。

"肿瘤长得，比预想中快。"

从医院回去以后，她更加频繁地缠着程砚舟。

他吃早餐，她坐在旁边念。

他换衣服，她靠着衣帽间的门念。

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就在纸上写一句话举给他看。

【带我去阿塔卡马。】

程砚舟终于忍无可忍。

"春节后，带你去。"

"提前到我生日之前吧。"

她踮起脚，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知道阿塔卡马的星光，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又看了什么旅游广告。"

她忍不住笑。

"那里的很多星光，走了几千年，才刚好在某个晚上被人看见。如果我们一起看过，以后就算分开很远，也会被同一束光照到。"

程砚舟皱了皱眉。

"胡说八道。"

她抱得更紧。

"就五天。"

"孟栀！"

"四天也行。"

"......"

"三天。"

程砚舟被她缠得没办法。

"好。"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

那一瞬间，她高兴得忘记了疼。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鼻尖亲了一口。

程砚舟的身体僵了片刻，却没有推开她。

她刚想退回去，腰间便多了一只手。

"亲完就跑？"

他低头吻住她，松开时，拇指在她唇角停了一会儿。

"去查天气。"

他们的关系，似乎因此缓和了很多。

程砚舟开始按时回家，吃饭时会记得问她头还疼不疼，夜里也不再等着她主动靠近。

有时她刚躺下，他便会从身后伸手，把她拖回怀里。

他会扣住她的腰，不许她躲，也会在她抓紧床单时停下来，低声问她，是不是继续。

她抱住他以后，他便重新吻下来。

每到这种时候，孟栀都会产生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程砚舟真的有点喜欢她。

她一天天熬着。

距离生日只剩六天时，她出门置办旅行用品，新的行李箱、防晒帽，还有一张能装进钱包里的星图。

走出商场时，视野突然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人行道上。

她摸索着拿出手机，拨通韩彻的号码。

韩彻赶到时，她已经咬破了嘴唇。

他蹲下来检查她的瞳孔，又把应急药放进她舌下。

药效慢慢上来，僵硬的手指，终于松开。

她疼得满头冷汗，还是笑出了声。

"来这么快，等我死了，遗产分你一半。"

韩彻发动车子。

"晦气，我缺你那点钱？"

"那你想要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给我做顿饭。"

她有些意外。

"大学时追你，有一半原因，是你做的糖醋小排好吃。"

"剩下一半呢？"

"年少无知。"

检查结果没有发现新的外伤。

离开医院后，他们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排骨、莲藕和一把青菜。

排骨下锅没多久，程砚舟打来了电话。

"公司有人看见你在商场外面摔倒了，伤到哪里了？"

她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纱布。

"擦破一点皮。"

"你现在在哪？"

韩彻端着削好的莲藕走进来，大声问："切滚刀，还是切的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