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碗中药喝了！三年下不出一个蛋，你有什么用！”

婆婆将一碗发臭的汤药怼到我脸上。

顾云舟在一旁心疼地搂住我：“老婆，委屈你一下，妈也是为了我们要孩子。”

我看着他那张故作温润的脸，口袋里攥着从他包里翻出的体检单——【确诊无精症】。

三年来，我受尽婆家白眼，被灌下无数偏方。

原来只是他掩盖自己是个废物的挡箭牌！

我将药一饮而尽，顺从地靠进他怀里。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继有人’的。”

1

“妈也是心急，这药可是她托了老中医花大价钱买来的，你赶紧趁热喝。”

顾云舟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他声音温柔，眼神里带着心疼与无奈。

如果不是我口袋里还攥着那张揉皱的纸，我大概还会像过去三年一样，感动于他在婆媳矛盾中对我的“维护”。

那股浓烈的、夹杂着腥臭味的中药味直冲鼻腔。

我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端起那只豁了口的粗瓷黑碗。

婆婆双手叉腰，三角眼死死盯着我。

“别磨蹭，这可是生男宝的秘方，你要是再怀不上，我们顾家可容不下你这种绝户头。”

我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我仰起头，将那碗令人作呕的黑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我放下空碗，顺从地靠进顾云舟的怀里，声音轻柔。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继有人’的。”

顾云舟如释重负，顺势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老婆真乖，我去洗个澡，今天跑了一天客户，累死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婆婆冷哼一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空碗，扭头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缓缓站直身体，走到沙发旁，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我攥得温热的纸。

这是一张市人民医院男科的体检报告单。

患者姓名：顾云舟。

我在帮他整理换洗衣服时，在西裤内侧的暗袋里摸到了它。

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专业指标，直接落在最下方的诊断结论上。

【确诊无精症，建议进一步进行遗传学筛查。】

这几个黑体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

我被逼着喝下各种偏方，甚至吃过香灰和符水。

每次我崩溃大哭，顾云舟都会紧紧抱着我，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丁克。

我以为他爱我入骨，宁愿顶着母亲的压力也要和我在一起。

原来，我只是他掩盖自己生理缺陷的一块完美挡箭牌。

我深吸一口气，将单子按照原本的折痕，一丝不苟地重新折叠好。

我走进卧室，把这张足以撕裂我们婚姻的纸，原封不动地放回了他那条灰色西裤的暗袋里。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顾云舟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我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拍着爽肤水，透过镜子看着他。

“老公，我刚才想了想，妈说得对，我们一直怀不上也不是办法。”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明天你请个假，我们一起去市医院做个全面的孕前检查吧，到底是谁的问题，查清楚也好对症下药。”

顾云舟擦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

毛巾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是不是又听妈瞎说了？”

他把毛巾随手扔在床上，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我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跟，实在抽不开身。再说，我身体好着呢，过阵子再说吧。”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试图转移话题。

“老婆，你今天受委屈了，明天我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很久的包好不好？”

我看着镜子里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再次涌起一阵恶心。

“好啊，老公你最疼我了。”

深夜，主卧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假装已经熟睡。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顾云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

我睁开眼，黑暗中，我毫无睡意，眼神清醒。

我掀开被子，赤脚跟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的推拉门半掩着，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顾云舟背对着我，站在阳台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我不认识的黑色旧手机。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与急切。

“乖，再忍忍，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你买点好的补补。”

“别动胎气，医生说了头三个月最危险。”

“放心，她那个蠢女人好骗得很，等时机成熟我就把她踢了，给你和儿子腾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无精症。

胎气。

儿子。

这几个词在我的脑海里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荒谬绝伦的真相。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而是静静地站在推拉门后的阴影里，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拙劣的戏剧。

顾云舟挂断电话，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才转身回房。

我先他一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顾云舟像往常一样，西装革履地出门上班。

他在玄关换鞋时，还不忘回头叮嘱。

“老婆，昨晚没睡好吧？今天周末，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好，路上慢点。”

门刚关上，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在一个废弃的耳机盒下面，我找到了他昨晚用的那个黑色备用机。

密码很简单，是他母亲的生日。

我点开微信，列表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我的宝贝】。

聊天记录被清理得很干净，只有昨晚的一条转账信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转账金额：50000元。

收款方立刻接收了，并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指尖冰凉。

那个让无精症丈夫深夜转账、还嘱咐别动胎气的女人，到底是谁？

“顾云舟，既然你这么想要个儿子，那我就成全你。”

2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碗中药的苦涩味。

我坐在沙发上，将那个黑色备用机放回原处。

顾云舟的防备心很重，聊天记录删得一干二净，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只要有过金钱往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上午十点，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套装，开车直奔市中心的银行。

作为顾云舟的合法妻子，我手里掌握着他所有工资卡的密码。

过去我出于信任，加上我自己收入比他高得多，从不过问他的开销。

现在看来，这份信任简直是个笑话。

我坐在VIP室里，看着柜员打印出来的一长串流水清单。

从半年前开始，顾云舟的账户就出现了一种极不正常的资金流出。

每个月的十号和二十五号，都会有一笔固定转账，收款人叫“林娇娇”。

金额从一开始的两千、三千，逐渐攀升到最近的五千、八千。

转账备注更是精彩纷呈。

【买裙子】、【营养费】、【产检】。

我用指甲在“林娇娇”这三个字上用力划了一道印子。

半年的时间，顾云舟在这个女人身上砸了将近十万块。

而他每个月交给我的家用，只有可怜的三千块，还总是抱怨物价太高。

我拿着流水清单回到车里，打开手机，用一个小号在微信搜索栏里输入了林娇娇的转账账号。

头像是一个穿着吊带裙、嘟嘴卖萌的年轻女孩。

背景墙上挂着劣质的星星灯，一看就是出租屋的标配。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没有设置三天可见，这位林娇娇似乎非常渴望向全世界展示她的“幸福”。

置顶的第一条，是一张市妇幼保健院的B超单。

时间是半个月前。

照片里，一个模糊的胎儿轮廓清晰可见。

配文是：【期待我们的小王子，爸爸说会给我们一个家，永远爱你们哦~】

下面还有她自己在评论区的补充：【孕吐太难受了，老公心疼得不行，非要给我转五万块让我买燕窝，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看着那条评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拿顾云舟的无精症去配林娇娇的小王子，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医学奇迹。

我没有立刻揭穿，而是将她朋友圈里所有关于怀孕、转账截图和秀恩爱的照片，一张不落地截图保存，并同步备份到了云端。

下午四点，我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开车回家。

我故意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口，步行走进了单元楼。

走到家门口，我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听见门缝里传出婆婆尖锐的嗓音。

“你确定娇娇肚子里是个男孩？托人看准了吗？”

我停下动作，手缓缓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顾云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妈，您放心吧，我带她去私人诊所查过了，绝对是个带把的。咱们顾家有后了。”

婆婆兴奋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太好了！老天保佑啊！我就知道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是个丧门星，耽误了你三年！”

“妈，您小声点，她快下班了。”

“怕什么？她现在对你死心塌地的。我跟你说，等娇娇把大胖小子生下来，你就立刻跟里面那个离婚。现在你得稳住她，给娇娇买学区房还得靠她卖房的钱呢。”

顾云舟连声附和。

“我知道。她婚前那套房子地段好，现在至少值三百万。我正在想办法让她把房子卖了，到时候钱一到手，我就让她滚蛋。”

“对！让她净身出户！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东西，还想分我们顾家的财产？”

门内的算计声，字字句句都让我窒息。

我站在门外，死死攥着钥匙，指节都已泛白。

三年的婚姻，我陪着顾云舟从一个底层业务员爬到部门主管。

我用我的婚前存款帮他买车，用我的人脉帮他拉客户。

换来的，是他为了掩盖自己是个废物的真相，联合他妈一起算计我的全部身家。

我没有冲进去大吵大闹。

愤怒过后，我异常清醒。

我悄无声息地退下楼，重新坐回车里。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红透的眼睛，冷笑一声。

想要我的房子？

想给你们的“大胖小子”买学区房？

好啊，我成全你们。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兼大学闺蜜宋清的电话。

“清清，帮我拟一份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宋清敲击键盘的声音。

“什么协议？你要跟顾云舟那个软饭男离婚了？”

“不，离婚太便宜他了。”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冰冷。

“帮我拟一份《婚内财产及生育对赌协议》。”

“既然他们顾家这么想要个后代，那我就帮他们把这出戏，唱到身败名裂。”

3

晚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婆婆端着一盘炒得发黑的青菜重重地砸在桌上，斜着眼睛看我。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再多也不长肚子，真是白瞎了我们顾家的粮食。”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扒饭，而是放下筷子，眼眶瞬间红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出两滴眼泪，哽咽着开口。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三年让您和云舟受委屈了。”

婆婆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刚要骂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顾云舟也停下了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老婆，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痛下决心的模样。

“老公，我今天去医院咨询过了。国内的医疗条件可能确实治不好我的问题。我想好了，我要把婚前那套陪嫁房卖了。”

话音刚落，饭桌上鸦雀无声。

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眼中满是贪婪。

她连摔筷子的动作都收了回去，破天荒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

“哎哟，小雅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房子再好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只要能生出个大孙子，卖套房子算什么？”

顾云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笑意，假装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老婆，那可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房子，卖了多可惜啊。大不了咱们不生了。”

我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心里冷笑连连。

“不行，我不能让你绝后。”

我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我打听过了，国外有一种最先进的高科技试管婴儿技术，成功率极高，就是费用很贵，大概要两百万。卖房的钱刚好够。”

顾云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话锋一转。

“老婆，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不过出国做试管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被骗。要不这样，卖房的钱先放到我名下，我帮你做个稳妥的理财，等联系好国外的医院咱们再动这笔钱。”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想把我的婚前财产洗成他的个人资产？做梦。

我假装感动地连连点头。

“老公，你想得真周到。钱放在你那里我最放心了。”

我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不过，为了让妈彻底放心，也为了证明我的决心，我今天找律师拟了一份协议。”

顾云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文件上的标题——《婚内财产及生育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脸诚恳地解释。

“老公，我怕万一试管还是不成功，妈会怪你。所以我在协议里写明了，这次卖房的钱作为我们共同的生育基金。”

我伸手指着其中一条加粗的条款。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加了一条。如果最终查出，是因为男方生理原因导致我们绝后，男方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并且卖房款全额退还给我。”

顾云舟看着那条条款，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自恃有林娇娇肚子里的那个“底牌”，觉得绝不可能绝后。

在他看来，这条条款简直就是个摆设。

婆婆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催促。

“签！赶紧签！我们云舟身体好得能打死一头牛，怎么可能是他的问题？小雅，只要你把房子卖了生出孙子，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

顾云舟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他甚至连违约条款都没仔细看，就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老婆，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当上妈妈。”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递给我，眼神里满是算计得逞的狂喜。

我仔细核对了一遍签名和手印，小心翼翼地将协议收回包里。

这份协议，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催命符。

“老公，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端起碗，微笑着咬了一口婆婆夹给我的红烧肉。

真肥，真腻。

顾云舟刚放下笔，正准备畅想拿到三百万卖房款后的美好生活。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大晚上的，谁啊？”

婆婆嘟囔着站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顾云舟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转头看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正是朋友圈里那个嘟嘴卖萌的林娇娇。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阿姨，我是云舟的表妹，娇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