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纸箱一直放在我腿上。

傅砚辞开着车，等红灯时忽然说：

"奶奶的寿宴在后天，你跟我回老宅。"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刚查出怀孕时，他抱着我在阳台上算日子，说三个月一过胎就稳了，奶奶寿宴正好赶在那之后。

"到时候我牵着你进门，跟所有人说，这是我太太，肚子里是傅家的重孙。"

我连那天要穿的裙子都挑好了，是奶奶最喜欢的月白色。

"还按往年那样，"他说，"你帮着照应宾客名单，别让人坐错位子。"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开出去。

原来不是回家，是上班。

寿宴那晚，老宅灯火通明。

我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站在宴会厅角落核对名单。

林知意挽着傅砚辞进门时，满堂宾客都笑了。

她穿的是月白色旗袍。

酒过三巡，傅家堂弟把手机投到大屏上，嚷着要给奶奶看个好东西。

画面一亮，是那天的游艇。

海浪翻涌，傅砚辞纵身跳下去，几下游到林知意身边，把她托出水面。

"我哥二话不说就跳海，这还不叫真爱？"

满堂起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知意红着脸低下头，傅砚辞没笑，也没拦。

我盯着大屏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浪里扑腾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那是我。

也是岁岁。

他们在给岁岁死掉的那一刻鼓掌。

奶奶拉过林知意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好孩子，早点给傅家添个曾孙，奶奶闭眼也安心了。"

满桌的目光都落到傅砚辞身上。

他端起酒杯，淡淡道：

"会有的。"

手里的名单被我捏出了褶。

我转身去后厨，交代上寿桃。

走廊很长，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没人看出我刚做完手术才一周。

散席时已近午夜。

傅砚辞在停车场追上我，把我拉进车里，开了暖气。

"知意的事，你别多想。奶奶年纪大了，我没必要当众驳她。"

"联姻，我从来没答应过。"

我没说话。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红绒小盒，打开放到我掌心。

是一枚金色的长命锁，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岁岁。

"出事前就订好了，今天刚取回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

"先替他收着。"

锁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我手心里。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眶一点点烫起来。

他到底是记得的。

记得我们给他起过名字，记得他来过。

然后我听见他说：

"栀栀，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那点烫，一下子凉透了。

是"你"，不是"我们"。

原来席上那句"会有的"，是答给林知意的。

他的以后里没有我，岁岁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他手边。

"你留着吧。"

他皱眉，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林知意，说她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下了车。

司机送我回公寓的路上，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