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结婚十二年没有孩子，便去女娲庙定制了我。

女娲用五色土捏出我的身体，又给了我一颗不会生病的心。

我漂亮、懂事，成绩永远第一。

他们说，我是世上最完美的女儿。

直到十二岁那年，妈妈突然怀孕，生下了妹妹。

妹妹脾气大，成绩差，还总爱撒谎。

可爸妈依旧觉得，她哭一声，比我拿第一重要。

十八岁生日那天，妹妹心脏病发。

妈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把女娲心给她。

爸爸也说：

“你这么完美，就算没有心，也一定能撑住。”

我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女娲娘娘曾告诉我。

当父母不再爱我，我就可以回家。

这一次，我不是把心给妹妹。

我是把自己还给女娲。

......

妹妹被推进抢救室后，妈妈才想起我还站在走廊里。

她快步走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

“愿愿，你刚才答应了，对不对？”

“你愿意救宁宁，对不对？”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手背。

我低头看着她。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半小时前，妈妈还捧着蛋糕，催我把皇冠摘下来。

因为妹妹看见后也想要。

我把皇冠让给妹妹，她又要替我吹蜡烛。

蜡烛刚熄灭，她便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现在，蛋糕还孤零零放在家里的桌子上。

“我答应。”

妈妈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了下来。

爸爸也走过来，第一次主动抱了抱我。

“爸爸就知道，你从小最懂事。”

“宁宁是你亲妹妹，你不会见死不救。”

他的怀抱很温暖。

可他担心的不是我。

医生很快拿来了检查单。

“先做配型和身体评估。”

“但我要提前说清楚，心脏不同于其他器官。”

“一旦摘除，捐献者必死无疑。”

妈妈脸色一变。

爸爸却皱起眉。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女娲娘娘用五色土造出来的，从小连发烧都没有过。”

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无论她是怎么出生的，检查结果都证明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人失去心脏还能活。”

妈妈握紧我的手。

“愿愿，你告诉医生。”

“你从小是不是没有生过病？”

我点头。

“是。”

妈妈立刻红着眼睛看向医生。

“您看，我没骗您。”

“她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当初娘娘能给她一颗心，以后就能再给她一颗。”

医生还想劝，抢救室里突然响起警报。

妈妈丢下我冲了过去。

隔着玻璃，她看见妹妹被一群医生围在中间，哭得站都站不稳。

护士把我带去抽血。

针扎进手臂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疼。

很轻，像被小虫咬了一口。

深夜，妹妹暂时脱离危险，爸妈守在她的病床前。

我独自回到家，餐厅里的蜡烛已经燃尽。

我回到房间，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只泥偶。

这是十八年前，爸妈从女娲庙把我抱回来时，女娲娘娘交给他们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回家，就把泥偶放在月光下。

我拉开窗帘，将泥偶捧在掌心。

“娘娘。”

“我愿意把心给妹妹。”

月光落下来。

泥偶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姜愿，心脏离体需要三日。”

“这三日里，你会失去健康、容貌、聪慧，以及我曾赋予你的一切。”

“第三日午夜，你的泥身也会回到我手中。”

“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这一世的父母。”

女娲问我：

“你还愿意吗？”

我想起六岁那年，妈妈抱着我说，我是她在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又想起妹妹出生后，我第一次发烧似的蜷在沙发上。

妈妈只摸了摸我的额头，便笑着说：

“愿愿不会生病，一定是想让妈妈陪你。”

那天，她抱着哭闹的妹妹走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后，我果然不难受了。

我抱紧泥偶，笑着点头。

“愿意。”

泥偶的眼睛轻轻垂下。

“如你所愿。”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一缕五色光芒穿过我的身体，飞向妹妹所在的医院。

与此同时，我第一次听见心脏跳得如此缓慢。

月光里，墙上浮现出一行字。

【距离回家还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