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病房躺了整整三天。

出院这天，医生确认指标平稳，同意回家静养。

我清晨六点给周建发微信，让他开车来医院接人。

直到上午九点，他才回了一条语音。

“早上生鲜卸货脱不开身，您打个网约车带外婆回来吧。”

十分钟后，刘婷在朋友圈发了图片。

茶楼里，周建正笑着给陈旭文倒茶。

我深吸一口气，搀着老太太坐上出租车。

我妈一路抓着我的手，念叨二楼房间通风好。

出租车停在超市门前，我扶着母亲带进大堂。

刚到楼梯口，刘婷抱臂挡在台阶中央。

“外婆走动不便，爬楼容易摔着碰着。”

“我舅他们打算多住一个礼拜，二楼腾不出地方。”

周建站在收银机后低头数钱，眼神乱飘，不敢看老太太一眼。

刘婷拿出一张中介名片塞进我口袋。

“妈，隔壁小区有步梯房短租，您带外婆去那儿养病正合适。”

我正想说话，老太太却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轻轻摇头。

“算了，耽误孩子做买卖，咱们换个地方住也一样。”

我咽下酸涩，在离医院不远的小区租下一套底层居室。

房租、护理床和开销花掉我两万多积蓄。

安顿好老太太喝下热粥，我独自折返超市。

周建和刘婷正清点货架，我走到收银台前摊开手掌。

“把车钥匙还我，顺便把近半年的进货单和流水明细拿给我。”

“你外婆休养这阵子，超市由我重新接手。”

周建手里的单据掉在地上，人僵在原地。

刘婷收起笑脸，眼珠飞快转动。

“妈，您要干什么？我们熬了五年，街坊早就不认别人了。”

我弯腰捡起账册，看着周建的眼睛。

“明天早晨八点，把钥匙和公章摆在桌上。”

当天傍晚，周建笑着提着饭盒敲响了短租房的门。

刘婷跟在身后，抱着给老太太买的羊绒护膝。

“外婆，建哥炖了黑鱼汤，给您术后补身子。”

刘婷打来温水替老人擦手，周建则蹲下身整理药盒。

周建从皮夹抽出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

“车修好了，修车款我管朋友借着垫上了，哪能真让妈您掏腰包。”

隔天一早，周建天刚亮就送来现磨豆浆。

刘婷搀着老太太在花园散步，一口一个外婆叫得很亲热。

亲家母也提着补品登门道歉。

“那天机场接人是我家老头子不懂事，亲家母千万别往心里去。”

老太太靠在床头，看着周建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叹息。

“小建这孩子心里还是有孝心的，年轻人免不了犯糊涂，算了吧。”

周建端着热茶走过来，蹲在病床边。

“妈，外婆，我们知道错了，往后复查去医院，我随叫随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递到我面前。

“妈，现在超市大了，经常要法人签字，您照顾外婆也忙不过来。”

“您把超市和车子过户到我们名下，我们每月给您五千块养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