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

部门群里就弹出了一张截图。

是老赵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站在市郊的一处泥泞工地上。

手里正拿着那台进口测绘仪，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配文写着：“新来的设备就是好用，感谢小陈的支持。”

群里有几个不知情的同事还点赞发了笑脸。

我立刻拨通了李萌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随后叫上行政部的同事，开车直奔工地。

赶到的时候，老赵正在指挥挖掘机作业。

那台三十二万的测绘仪，正被他当成普通的标杆，直直地杵在泥水里。

底部的精密传感器全泡在浑浊的泥浆中。

他甚至嫌测杆不够稳，用力把它卡进两块大石头中间，使劲撬了两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碳纤维的测杆肉眼可见地弯了一个弧度。

机载的高清摄像头上也沾满了泥巴，被粗糙的砂石刮出了一道道白痕。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测杆。

“松手！”

老赵被我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不就是借你个设备用用吗，这么小气干嘛？”

行政同事站在一旁，举起手机，对着泡在泥水里的仪器和弯曲的测杆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老赵还在跟旁边的包工头开玩笑。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事多。”

“用坏了大不了赔她个新的，多大点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直接拨通了公司总经理的电话。

“王总，客户托管的贵重设备被赵德柱私自挪用，现在已经严重损坏。”

“我申请立刻启动法务流程。”

老赵听到“客户”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还是硬撑着面子，大声嚷嚷。

“客户的怎么了？”

“客户的设备不也是拿来干活的吗？”

“不就是个破测绘仪吗，能值几个钱，大惊小怪的。”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交接单，直接甩到他脸上。

纸张飘落，我指着上面加粗的金额那一栏。

“你看清楚了。”

“这台设备不是公司的，是天恒测绘委托我们调试的进口货。”

“价值三十二万。”

“现在被你弄坏了校准参数，测杆也弯了，镜头也花了。”

“你自己赔吧。”

老赵低头看向那张交接单。

目光触及那一长串零的瞬间，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