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星汇大厦的地下室阴冷潮湿。

我带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几块昂贵的定制玻璃从车上卸下来。

这是顶层会议室急需的材料，尺寸极大，极易碎裂。

我们推着平板车来到垃圾通道的入口。

铁门紧锁着。

王彪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后，正低头玩手机。

我敲了敲铁门。

“开门，材料进场。”

王彪慢吞吞地站起来，隔着铁栅栏看了我们一眼。

“急什么？今晚有夜间噪音检查，等着吧。”

我看了看表。

“这玻璃必须在三点前完成拼装，不然胶水就废了。”

王彪重新坐回马扎上。

“那是你的事，检查没结束，谁也不能进。”

我们在阴冷的地下室硬生生等了四十分钟。

工人们冻得直跺脚。

直到两点四十五分，王彪才打着哈欠打开了铁门。

“动作轻点，吵到楼上我直接扣押金。”

垃圾通道又窄又陡，地上全是油污。

平板车刚推进去，车轮就打了个滑。

玻璃猛地倾斜，重重撞在墙壁上。

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我赶紧冲上去用身体死死顶住玻璃。

玻璃边缘被磕掉了一小块碴子。

虽然不影响整体，但最佳的安装时间已经错过了。

第二天一早，客户看着那块瑕疵，当场发了火。

“刘锋，这就是你保证的完美交工？”

我无话可说，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自己承担了三万块的材料损耗和罚款。

上午十点，我赶到大厦一楼准备处理后续。

刚进大堂，就看到一家外资设计公司的人正在搬运一座巨大的艺术雕塑。

雕塑比我们的玻璃还要宽大。

他们大摇大摆地推着车走向客梯。

王彪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一路小跑过去。

他戴着白手套，满脸堆笑地帮他们按开电梯门。

“慢点慢点，别磕着碰着了。”

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大步走过去。

“王彪，你不是说大件物品只能凌晨走垃圾通道吗？”

王彪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迷彩服，嗤笑了一声。

“你也不看看人家搬的是什么，那是艺术品。”

“你们那些破水泥烂玻璃，能跟人家比吗？”

“穿成这样就别往客梯凑，脏了地毯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他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冷冷地问。

“所以规矩是只针对我们干工程的？”

王彪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针对你们这些泥腿子，不服气憋着。”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直接上了顶楼。

我一脚踹开林雅办公室的门。

林雅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站起来。

“刘锋，你懂不懂规矩？”

我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林雅，我最后问你一次。”

“夜间限制能不能取消？货梯能不能正常开放？”

林雅理了理衣服，重新坐下。

“刘总，物业有物业的管理制度，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破例。”

我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

“三年前你连夜给我打十几个电话求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雅轻蔑地笑了一下。

“刘锋，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商业互惠而已。”

“你当年垫资也赚了利润，没必要现在天天拿出来攀交情。”

“你要是觉得干不了，随时可以撤场，外面排队想进来的装修队多的是。”

我看着她，彻底断绝了幻想。

“行，林雅，这是你说的。”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点开工程大群。

群里有几百个工人，负责大厦里十五个楼层的装修。

我按下语音键，声音冷硬。

“所有兄弟听着，下达死命令。”

“从明天开始，大厦内我们承包的所有项目，材料不进地下室。”

“所有的水泥、黄沙、石膏板，统一给我卸在大厦正门的高级音乐喷泉广场上！”

“客户要料，让他们自己下楼搬！”

语音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瞬间炸了锅。

“收到！刘哥！”

“早该这么干了，憋屈死我了！”

我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林雅办公室的方向。

既然你们要玩规矩，那我就用规矩好好陪你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