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联系上了一家有合法供药资质的机构。

对方确认有少量库存，但价格很高。

我算了算手头的钱，又把下个月即将到账的片酬加进去，勉强能够支付首期费用。

可财务迟迟没有给我结算。

我拿着合同，直接去了公司。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正在讨论新剧定角。

温钰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拿着男主角剧本。

制片人罗川正在替他调整通告。

我停在门口。

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

为了拿到它，我准备了三个月，试镜三轮。

动作戏训练时，我的膝盖受了伤，仍旧没有停下。

制片人看见我，脸上露出尴尬。

“秦总，楚寒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很久。”

“前阵子还受了伤，现在突然换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瑟翻着文件，没抬头。

“所以动作部分还是让他来。”

她终于看向我。

“温钰身体不好，不能冒险。”

“你本来就做过替身，熟悉这些。”

我站在门口，想起刚和她结婚那年。

那时我还只是温钰的替身演员。

一次拍摄结束，我从马上摔下来，手腕骨裂。

秦瑟连夜赶到医院，把所有记者挡在门外。

她坐在病床边，亲自替我削苹果。

“楚寒，你不用总想着证明自己。”

“以后别再做这些危险的替身戏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冒险。”

她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

可如今，也是她亲口要求我，继续替温钰冒险。

我走进会议室，把结算申请放到她面前。

“角色的事按合同处理。”

“我今天来，是拿我的片酬。”

秦瑟看了一眼文件。

“最近公司的资金都在配合温钰的新剧和回归宣传。”

“你的款项再等等。”

“我的项目已经结束了。”

“楚寒，资金安排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妈妈等着用药。”

她眉头压低。

“我不是说了会想办法吗？”

“你已经把药给温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温钰抬起眼，轻声说。

“秦瑟，要不把我的宣传预算先停一部分？”

“你别管。”

秦瑟打断他，随后让严峰拿来一份补充协议。

“你退出主演，按原计划完成高难度替身镜头，公司先支付一笔替身酬劳。”

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余款在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后结算。”

“按照你之前的申请，公司也会解除你的经纪约。”

我看着那几行字。

“现在能付多少？”

“百分之四十。”

医院催缴短信在这时跳了出来。

我闭了闭眼，拿起笔。

“好。”

签完字，我拿到预付款，立即补交了医疗费用，又给新药机构付了订金。

新药送到医院后，医生评估妈妈暂时可以居家休养。

我替她办好手续，准备等她过完两天后的生日就离开。

可回家时，客厅里堆满了行李。

妈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准备放进冰箱的食材。

她看见那几只箱子，脸色慢慢变了。

温钰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他住进了主卧旁边的房间。

我原本放在那里的一些剧本和奖杯，被装进纸箱，堆到了客房。

秦瑟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他身体不好，住外面没人照顾。”

“最近还要对剧本，住这里方便。”

我看着她。

“这是我们的家。”

“他只是暂住。”

“暂住也不需要搬我的东西。”

秦瑟的声音沉了下来。

“楚寒，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温钰走过来，客气地对妈妈说。

“阿姨，打扰你们了。”

妈妈扯出一个笑。

“没关系。”

她说完，便没有再开口。

温钰拿着杯子问秦瑟。

“晚上你能不能陪我再顺一遍剧本？”

秦瑟接过杯子。

“别喝凉水。”

她没有注意到妈妈已经站得有些吃力。

我扶她进了客房。

她坐在床沿，沉默了很久。

“生日不过了。”

“小寒，咱们尽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