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视觉的瞬间，恐惧本能地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手指贴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向前摸索。

身后的包厢门并没有关严。

陆明月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把门留条缝，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滚回来求我。”

“月姐，真不管啊？外面可是一点光都没有。”

周芷晴似乎有点迟疑。

“管什么？他就是欠教训。”

陆明月的语气冷酷得像淬了冰。

“以前就是太惯着他，才让他养出这种目中无人的脾气。”

“等他摔疼了，自然知道谁才是他该讨好的人。”

秦星野故意轻笑了一声。

“陆明月，你就不怕晏清哥真的生气，取消订婚呀？”

“他敢。”

陆明月冷哼。

“他离了我，连路都不会走，还能去哪？”

我听着那些字眼，脚下一空。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下去。

额头撞在金属栏杆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语音助手的自动播报。

“收到来自‘陆明月’的一条新消息。”

“还在演？地上凉不凉？”

我按灭了屏幕，撑着墙壁艰难地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俱乐部的大门。

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我终于在盘山公路的入口拦到了一辆好心人的过路车。

到达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护士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家属呢？怎么伤成这样自己一个人来？”

我平静地递上医保卡。

“没有家属，自己摔的。”

清创、缝合、拍片。

医生告诉我，右脚踝轻微骨裂，额头缝了三针。

我坐在轮椅上，等护士去拿石膏固定材料。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医生！快来看看星野的手！”

陆明月焦急的声音在寂静的急诊大厅里格外刺耳。

我推着轮椅的手指猛地收紧。

只见陆明月紧紧搂着秦星野的腰，大步冲向急诊台。

周芷晴和贺初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秦星野的外套。

秦星野靠在陆明月肩上，眼眶通红。

“陆明月，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能红成这样？”

陆明月心疼地看着秦星野那只连皮都没破的手腕。

“医生，马上给他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值班医生无奈地看了一眼那微不足道的红痕，还是开了一张拍片单。

陆明月扶着秦星野转身准备去放射科。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角落。

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我。

脚步顿住。

看清我额头上的纱布和打着石膏的右脚时，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那错愕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很快，她脸上换上了一副嘲弄的神情。

她把秦星野扶回长椅上，大步走到我面前。

“沈晏清，你为了跟我赌气，还真去自残？”

她俯下身，眼神里满是厌恶。

“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然后跑到我面前来装可怜？”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就会原谅你刚才对星野的无理取闹？”

我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明月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轮椅扶手。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警告你，苦肉计对我没用。”

“马上给星野道歉，然后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用力拍开她的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芷晴和贺初妍都愣住了。

秦星野也忘了装可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抬起头，毫无波澜地看着陆明月。

“滚远点，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