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照在楚家别墅的草坪上。

林景行破天荒地起得很早。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婉清，走吧。”

“早点把那小子接回来，今天刚好是周末，让老张早点把菜备上。”

楚婉清系好丝巾，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待会儿见了面，你别急着去哄他，该立的规矩必须先说清楚。”

“我知道分寸。”林景行点了点头。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我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坐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

看着这对夫妻一路上都在讨论如何给我“立规矩”。

“待会儿他要是哭，你千万别心软去抱他。”

楚婉清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严肃。

“这是最后一步，要是现在功亏一篑，这三年的苦就白吃了。”

林景行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我知道。”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等他磕头认错，敬了晏如茶以后，我再给他。”

“也算是个台阶。”

十万块。

买我三年的尊严，买我一条命。

这笔买卖在他们眼里，似乎还显得格外施恩。

车子逐渐驶入城中村的范围。

路况变得坑洼不平。

迈巴赫的底盘时不时刮擦到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下水道混杂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

林景行皱着眉头，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捂住了鼻子。

“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嘉树这孩子也真是倔，为了跟我们赌气，宁愿躲在这种烂泥坑里。”

楚婉清冷着脸没有说话，眼底的嫌恶却几乎要溢出来。

车子终于在那个废弃的高架桥下停住了。

这里就是我住了三年的“家”。

前面是一堆发臭的垃圾山。

几只流浪狗正在里面翻找着食物。

“楚总，林先生，前面车开不过去了。”司机转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楚婉清推开车门。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就在那边的桥洞底下。”

“景行，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他叫出来。”

她迈开穿着高定皮鞋的脚，避开地上的水坑，朝那个阴暗的桥洞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

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那个埋葬了我的地方。

桥洞周围拉起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

几辆警车停在不远处。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阴暗的桥洞底闪烁，刺痛了人的眼睛。

楚婉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皱起眉头，看着不远处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警察同志，麻烦让一下。”

她试图拨开警戒线走进去。

“退后！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一个女警立刻拦住了她，眼神凌厉。

楚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他叫楚嘉树，就住在这个桥洞里，麻烦你们通融一下，我接了他就走。”

听到“楚嘉树”三个字。

那个女警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就是楚嘉树的母亲？”

“跟我来确认一下尸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