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足的第三天，长乐宫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传旨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冬日的死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氏一族，图谋不轨，罪无可恕。

念其昔日微功，免除株连九族，仅姜氏满门及涉案旧部，明日午时三刻，午门问斩。钦此！”

我坐在窗前，手里正把玩着那枚黑色的虎符。

听完这道催命符，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妾，领旨谢恩。”我声音平静得出奇。

传旨太监大概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么淡定的人，愣了一下，留下圣旨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萧湛来了。

苏清荷照例跟在他身边，像个甩不掉的精美挂件。

“阿云。”萧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消瘦的脸庞。

“明日行刑，朕不会让你去观刑。你乖乖留在长乐宫，等风头过了，朕再来看你。”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陛下真的是为了国法，还是为了让太傅安心，给皇后娘娘铺路？”

萧湛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堪的恼怒。

“姜云！朕已经对你法外开恩了！你还要怎样？”

他猛地拔高声音，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心虚。

“你父亲拥兵自重，那些旧部只知姜老将军，不知朕这个真龙天子！朕若不杀他们，这江山如何坐得稳？”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清荷，

“朝局初定，太傅是文臣领袖，朕需要他的支持。你为何总是不能体谅朕的苦心？”

我笑了。

从低声轻笑，到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笑什么！”萧湛被我笑得有些发毛，厉声喝道。

苏清荷也往他身后缩了缩，娇弱地说：

“陛下，姐姐莫不是受了刺激，疯了？”

我停下笑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萧湛，你真以为，这江山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当年你被围困断肠谷，是谁带着八百轻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救你出来？”

“你登基前夜，京城防卫空虚，又是谁拿着兵符，调动了三大营死守九门？”

我指着他身上的龙袍，声音冰冷。

“这上面的每一条金线，都染着姜家人的血！”

萧湛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又如何？朕是君，你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姜家的兵权朕已经收回了，你在这后宫里，不过是只被拔了牙的笼中鸟！”

“拔了牙的笼中鸟？”

我怜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四分五裂。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萧湛眉头紧锁，怒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

“太和殿外......满朝文武......全跪在那儿了！”

萧湛神色一松，冷哼道：

“必是太傅带领百官，来请奏将姜家满门抄斩的。这老狐狸，真是多此一举。”

“不......不是的陛下......”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恐惧。

“他们......他们说陛下偏信佞臣，残害忠良，不配为君。他们......他们要迎新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