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爻道：“怎么不戴个手套？万一这玩意儿能感染呢！”

“你说手衣？”李神月问。

“差不多，戴手上的。”林爻道。

李神月解释：“不能戴手衣，邪祟怕婶婶，但是不怕手衣，如果用手衣的话是抓不住邪祟的。”

“不碍事。”林阿婆道，“过几日就消了。”

其他人都进来后林阿婆对他们交代：“用红布包起来送到浮屠塔里，期间不要走散，不要走回头路。捧一只蜡烛，不能灭，沿途每隔十步插一支香。”

王夫人看到床上的男童皮肤颜色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瞬间喜笑颜开。

“我孙子没事了，真好，多亏了林嫂子啊，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林阿婆道：“邪祟虽然转出来了，但小孩体弱，请个大夫看一下应该就能好，但这塔婴怨气很大，以后千万不能再靠近浮屠塔。”

王夫人道：“您本事这么大，就不能给这邪祟除了，以免再有人被害。”

“不能。”林阿婆收起布包，“最好是请人化解，这本来就是人犯的错，如果不扔孩子，哪来的浮屠塔。”

“您说的是。”王夫人给丫鬟递了个眼神，一个丫鬟将二两银子双手奉上。

林阿婆没有接，她道：“老身只收一百文，谁都一样。”

王夫人道：“请嫂子吃茶。”

“你家茶不好吃，我说了只收一百文。”

见林阿婆态度坚硬，她又给丫鬟使了个眼色，很快一百文就被送过来。

收起一百文钱，林阿婆带着林爻和李神月走出了王家宅子。

林爻回头看王宅的上空，那盘旋着的黑气并没有消散。

也是，塔婴还没有送走，黑气还在也是正常的。

林爻道：“王家这么有钱，要我就狠狠敲一把，坑个十两八两的，那可是救了一条人命。”

“婶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李神月道，“接了就收一百文，多大的邪祟都是一百文，绝不多收。”

走出王家后，林爻也不感觉冷了，慢悠悠走着：“我就是看那王夫人不顺眼，跟着暴发户似的。”

李神月解释道：“王家是去年才变有钱的，以前跟咱们没什么区别，甚至算是比较穷。她儿媳妇死后，他儿子就一心赚钱，突然生意就好起来了。”

林爻道：“总不能是妻子献祭大法吧。”

李神月笑道：“怎么可能有人能这么丧心病狂，阿爻你的想法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沉默了一路的林阿婆突然开口道：“也许我儿怀疑的不无道理，阿月你看到了吗，这邪祟比以往的塔婴要凶，怨气很重。”

“婶婶这么说，我也发现了。”李神月皱眉道，“被送去浮屠塔的女婴毕竟没有思想，生出来的塔婴应当只攻击男童才对，可是王家沾上的塔婴，竟然能攻击婶婶。”

“回去吧。”林阿婆叹了一声，“王家的因果没那么简单，他家有另一只香火邪祟的气息。”

“婶婶你是说，邪神？”

“邪神？”林爻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新品种？”

“阿爻你又忘了，邪祟也是能与人共生的，在外游荡的是邪祟，将邪祟请回家中吃香火就是邪神，通过献祭能让邪神答应很多事。”

林爻道：“还能这样，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在家供养一个邪神，想要什么就能换什么，荣华富贵，儿孙满堂，锦绣前程，封侯拜相。”

“不对，没能力供养邪神的话绝对会被反噬，邪神的胃口极大，它会放大人的欲望，而欲望，是无休无止的。”林阿婆道。

她对林爻说：“阿爻，我们家也有邪神，我养了几十年，差点控制不住，但是被你吞了，当时你已经闭气，我还以为你......所以我才将你下葬。”

林爻有些佩服原主了，竟然胆子大到生吞一只邪祟，真是勇猛至极。

林爻三人走后，王夫人给了五个抬棺人一些钱，叮嘱他们：“不用你们送了，我自己重新找人送去，要是有人问，你们就说邪祟已经送去浮屠塔，知道了吗？”

颠了颠手里的钱，其中一个抬棺人明显有些不满，他看了一眼穿着华丽的王夫人，再看看粗布麻衣的自己，他道：“夫人，不是我们不懂事，实在是林阿婆的话不得不听啊，万一您没处理好，邪祟再跑出来呢！”

“就是啊王夫人，我们也是有原则的，不能置咱们古木镇的安危于不顾啊。”

王夫人又让人加了一倍的封口费，他们才拱手笑道：“夫人放心，我们嘴紧着呢！”

打发走抬棺人，王夫人才叫走丫鬟小厮，自己一个人鬼鬼祟祟抱起塔婴悄悄往后面走去。

一个狭小的房间内，供桌上盖着三张红布，掀开红布后，架子上是三张干枯的褐色人皮，每张人皮上都绣着栩栩如生的图。

图中几个小儿争夺一颗红色绣球，每个小儿都有的相同之处就是，他们都是男孩。

这是绣在人皮上的百子图。

在女婴未满月时用针在女婴的肚子上以肚脐为绣球绣出百子图，在女婴彻底断气之前整块皮剥下，垫在女人身下行房，可保下一胎为男。

以女婴为布做刺绣。

这就是绣婴。

进门后王夫人又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后再轻轻将门反锁。

点燃三柱香，虔诚地拜了又拜，将香插入香炉。

香炉中的香灰已经快要溢出来，用了很久。

这三张绣婴明显被供奉了很久，久到就快要成邪了。

香烟慢慢升腾而起，缠绵缭绕，百子图上的绣球更红了一些。

干枯的人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已经快有了生命。

王夫人大喜，将包裹着布娃娃的红布扯下，虔诚地送上供桌。

抽出一支香，烧毁了滴入额头的那滴鲜血。

半透明的邪祟发出凄厉的尖叫，浮出布娃娃后，逐渐被吸进人皮中。

绣着百子图的人皮不断蠕动，很快就吃了塔婴。

绣球的颜色达到了最红，干枯的褐色人皮也变厚了一些，逐渐有了些新鲜感，更加接近人皮本来的颜色了。

王夫人眼中全是惊喜之色，供养了两年，邪神终于要成了。

物尽其用，这三个女娃生在她王家，保佑王家大富大贵也是应该的。

她双膝跪地，双手合十。

“尊敬的邪神大人，请再赐给我一个孙子吧!”

额头落地，虔诚跪拜。

人皮消化掉塔婴后归于平静，不知道有没有回应王夫人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