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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躲在坟墓的女人2
高队长见此情形,当即甩了个脸色,“怎么,还想回学校?我看你们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赵养听完,鼓足勇气道:“可是......我们搜山连方云晴在哪儿都找不到,如果谷质子能找到,这是不是说明,他俩其实还在暗中联系?”
“如果没猜错,她们母女俩就藏在疯婆子儿子的那座空坟里。”沫警官语出惊人。
赵养一听,愣了半晌回不过神来,盯着沫警官出神,一脸的匪夷所思。
邓警官也有恍然之感。
赵警官神色平静,点头补充道:“我们一开始搜寻的是‘活人’所在,那窝棚空无一人,自然认为那里没有活物,也刻意的没有带去警犬,加上山风夹着较重的湿度和其它腐叶味道,让警犬嗅觉受阻,种种巧合之下,我们便避开了那个地方。”
“那疯婆子的死到底与方云晴有没有关系?”邓警官追问。
“她的死因报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应该与那个在她体内留下液体的男人有关,只要找到方云晴,或许就可以知道当时窝棚处是否有男人的存在及其线索,所以,方云晴是关键。”
高队长吸了一口气,转向赵警官,安排道:“老赵,今晚准备一下,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让谷质子有任何可乘之机,无论他是不是嫌疑人,都不能让他脱离视线。还有,你带上这些视频和照片,再去小卖部找老板娘,问问她这视频里的男人是谁,这男人也找张平算账,会不会是跟踪尾随下的手?而且从体型看,这人应该还没张平高,这与我们得到的视频线索有几分吻合,说不定那个神秘男人就是这个人。”
“我想起来了。”赵警官突然道:“这个男人就是谢木匠!”
......
赵警官随即带着沫警官驱车赶赴谷质子家附近的那间小卖部。
此时已临近傍晚,原本作为邻里情报集散地的小店此刻冷冷清清,只有老板娘独自端着一只大白瓷碗,低头嗦着面条。两人刚下车,老板娘便一眼认出赵警官,扯着嗓门招呼道:“哟,赵公安!好久没见你上我这儿来了啊!”
老板娘的熟络让沫警官有些意外,她分明看到赵警官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赵警官没寒暄,直入正题:“有个人,需要你帮忙辨认一下。”说着示意沫警官调出手机里的照片。
“又来问人?”老板娘放下碗,眼角带着笑意,“怎么,你们派来的那个小眼镜,没打听到你们想要的?”
这话一出,沫警官心里发堵,那股被人一眼看穿的别扭感扑面而来,可想而知,赵养之前的化装侦查该有多么拙劣。
赵警官挑了挑眉,也懒得绕弯子:“谢木匠你知道吧!有人说前段时间看见有个女人跟他一起坐车......”
“哦,你说那个啊。”老板娘点了点头,“十来天前吧,他们来买水,是那女的下来买的。我从窗户里看见副驾上坐的就是谢木匠。不过也难怪,他媳妇好吃懒做又败家,男人在外头找人慰藉,也合情合理吧!”老板娘语气里透着一股“媒婆”似的戏谑。
说话间,沫警官已经翻出张平情人的照片,那位名叫苗凤的保险公司女员工。老板娘瞥了一眼,脱口而出:“她叫苗凤吧?”
两人皆是一愣。
赵警官目光一紧:“你认识她?他们交往很久了?”
“谈不上认识,就是她来买水时,我看见她左胸上别着名牌,写着‘苗凤’两个字。看样子像做销售的,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随后老板娘的话又让两人颇感意外,笑道:“是不是死人了?”
张平之死警方尚未公布,且案发在夜间,按常理老板娘不该知晓。
老板娘看出赵警官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当晚我看见有车向谷家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直到凌晨你们就来了。”
“那你记不记得那女人开车的车牌?”
赵警官查过苗凤,名下并无车辆,那车若不是借来的,便是公司配车,若为后者,车上应有标识,老板娘不可能认不出。
“知道啊。”老板娘随口报出一串车牌号。
沫警官见识到了老板娘的眼力,做生意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平日里盯着顾客手里结账数钱练就的本事,也用在了日常生活中。
“就在两个钟头前,那车还来过一趟。”老板娘压低声音,“因为你们今天那个小眼镜来问东问西的,我就格外留心了一下。结果你们还真找来了。”
赵警官心头又惊又喜,又有些懊悔错失时机:“那车上还坐着谢木匠吗?”
“没有,只有一个女人,是另外一个女人。”
这话让两人同时怔住。
老板娘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稀奇的?车又不认人,谁有驾照谁开呗。她下车买了瓶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待了几分钟就掉头回城了,看着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没看错?”沫警官谨慎地追问。
“错不了。”老板娘语气笃定,“那车后杠有擦痕,车身贴纸也一模一样,后门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赵警官与沫警官对视一眼,脑中几乎同时跳出一个名字,张平的女友。
可按照经理的说法,两人关系并不和睦,她怎会第一时间知道张平的行踪?除非她早就知道张平会到此处,或者是从经理那里得到已死的消息。
赵警官要了监控画面,随后传给邓警官,让他向经理核实,监控里的女人是否就是张平的女友。
“按经理的说法,张平与女友关系不睦,可要找张平算账的谢木匠又为何与张平的情人苗凤有交集?”沫警官满腹疑虑。
赵警官沉吟片刻,低声道:“有人在说谎。”
他抬起头,看向老板娘,语气沉了几分:“听说你们这儿传得挺凶,说鬼井吃人,死了一个又一个,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
“哎呀,都是些老太太、中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哪儿分得清谁先说的?不过你这么问,那看来确实又死了人了。”
赵警官脸色一沉,欲言又止,终究把火气压了回去。老板娘却面不改色,甚至有些玩味地瞥了他一眼,像在故意逗弄一般。
这一趟收获不小,捞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只是沫警官总觉得,老板娘与赵警官之间那番对话,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本想追问是否是谷质子向老板娘透露过张平的死讯,又怕打草惊蛇,终究没有开口。
就在警方布控、严防有人趁夜灭口方云晴之时,谷质子却正静静站在自家卧室的阳台上,默默注视着远处那口老井,神色平静得近乎冷寂。
正如赵警官所料,谷质子早已在张平家中发现了那枚伪装成玩偶眼睛的摄像头。
那一刻他便知道,尸体并非妻子方云晴。
而下午保险公司那通“商量理赔”的电话,更是赤裸裸的试探。连警方都未公布确认身份,保险公司怎么可能与他商谈理赔?他最后特意致电警方询问“尸体是不是我妻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的表演罢了。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已被警方列为重点嫌疑人。
可即便如此,谷质子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侦查员已悄然布控在谷质子家四周,密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夜里十点,谷质子家中主灯熄灭;半小时后,卧室又亮起一盏小灯,十分钟后再次熄灭。
观察警员通过耳麦将动向传给了潜伏在坟地附近的赵警官。
“出来了,嫌疑人正向山中走去,手里还拿着一根棍状物。”
赵警官心头一紧,随即又强压激动,沉声道:“看来鱼上钩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谷质子果然出现在疯婆子的窝棚处。潜伏警员虽视线受阻,但谷质子的脚步声与铁器翻土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是挖土的声音。”赵警官确认后,脸色骤变,果断下令:“收网!”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坟地周围忽地亮起数道手电光柱,数道人影迅速向谷质子围拢而去。
而谷质子一脸惊愕,显然没料到警方会埋伏在此,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抬手遮挡。
赵警官如神兵天降,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谷质子手中握着一把铁锹,脚下泥土翻新,而那位置正是疯婆子儿子的坟墓。
“我来找我妻子和女儿。”谷质子答道。
“找人为何要带铁锹?”
“为了防身。”
“防身?那你为何翻土?难道是想杀人灭口?”
“杀人?”谷质子脸色一变,随即颓然泄气,“自从井中出现白骨,疯婆子几天又不见人影,我想她是不是躲在里面?之前我曾见过疯婆子向井中丢东西,她虽疯了,脑中对儿子的希望依旧存在,把儿子的尸骨挖出来丢入井中,想让儿子活过来,才做出这疯癫事,所以这就是一座空墓,于是今晚我就来验证我的猜想。”
“我看未必吧。”赵警官冷冷一笑。
就在这时,坟穴中忽然传出一阵响动,紧接着一颗人头从土中探出,披头散发,形如鬼魅。
纵然众人早有准备,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手电光从谷质子脸上移向地面,那爬出的人影,正是失踪多日的方云晴!
“云晴!”谷质子激动地喊出声来,满脸震惊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恨不得冲上前去,却被警察死死拦住。
方云晴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憎恨,“你......让我恶心后怕。”
谷质子神色慌乱,声音发颤:“云晴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病了,不过你没事就好......我们女儿呢?”
接着,洞口又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怯怯地传出:“妈妈......妈妈......”
谷质子闻声,瞬间哽咽,几乎要扑上前去。
“你别过来!”方云晴厉声喝止,“你想杀我,难道连女儿也不放过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谷质子面色骤变,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可当他看清女儿那毫无生气、满眼空洞的模样时,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地质问:“你到底对女儿做了什么?”
方云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赵警官,语气坚定道:“我要告他!他要杀我以此来骗保险和伤害我女儿,还有,他还杀了一人!”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若方云晴所言属实,那她极有可能亲眼目睹了张平被杀的全过程。
“你既然没事,为什么躲在坟里不出来?”谷质子还想争辩。
“回家?”方云晴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你的报应!”
“都带回去。”赵警官一声令下。
谷质子仍不死心:“赵警官,既然我妻儿无恙,能不能先让我送她们去医院检查?之后再配合你们调查。”
“放心,我们会安排人带她去医院。”赵警官说道:“不过,你也得跟我们回去,涉嫌杀人骗保。”指了指那把铁锹和新翻上来的土,“你想活埋她们!”
即便面对指控,谷质子却依旧冷静,沉默片刻,低声道:“好,我跟你们回去。我相信你们的调查,会还我清白。”
这一番话,仿佛自己才是被冤枉的人。
可在众人,尤其是方云晴眼中,那不过是他罪责难逃后的无奈认命。
两个重大嫌疑人被押回局里,所有人本以为案子即将告破,可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而随着方云晴的现身,整桩案件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审讯室内,沫警官和邓警官负责记录方云晴的供词。
“我女儿呢?你们把她带哪去了?”方云晴急切地问。
“你放心,我们已安排她去医院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我们会及时告知你。”邓警官安抚道。
方云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满脸戒备:“你们千万不能把她送回谷质子身边。”
邓警官语气平缓道:“如果谷质子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想他也不会对女儿下毒手。”
方云晴冷笑一声:“自从我认清他之后,才发现他有多可怕。还好你们来得不算太晚,否则我和女儿真的被他活埋在坟里了。”
“你躲在坟中数日不出,就是怕谷质子?那为何不出来说明一切,他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呢?”
方云晴沉默了片刻,一五一十地将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缓缓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