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跨进药库门槛时，赵姑姑正把一摞账册往柜顶塞。

“来了？”赵姑姑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东侧剩下那几排归你，午后清完。”

“好。”林禾应下，径直走向东侧药柜。

她没有急着开柜，先绕到那三格空位前扫了一眼。

内壁的炭笔细痕早被前日的事抹去，只剩干净木纹。

她收回目光，拉开第一排柜门。

当归、白术、茯苓，一格格数过去，标签一张张贴好。

每清完一排，便在袖口小册子上记一笔。

巳时末，东侧剩余药柜清完。

赵姑姑过来核了核标签，点头：“数对得上。”

她从案头取过一枚小木牌，背面用炭笔写了个数字，递给林禾，“这段时间的共时一并给你记上了，拿着。”

林禾接过木牌，指腹在数字上按了一下。

视野边缘，淡金色光屏无声浮出。

【药库清点结算+85积分。当前积分：-670，缓冲倒计时：30天，剩余总需积分：3670】

稳定的底薪到账，负数在缩小。

如果每天都能拿到这个数，加上兑换功能和账目复核差事，缓冲倒计时前填上缺口应该问题不大。

林禾在心底唤了一声系统。

“查询当前可接任务。”

光屏刷新，一行字跳出来。

【进行中：无。】

【可接差事：内务府账房复核（按查实条目结算，查实一条记一工，月底一并结算）】

林禾盯着那行字，思索了片刻。

药库清点是死数，一天八十上下撑死了。

而账房的账目，查出的问题越多，积分越多，这个差事还不错。

她收起小册子，向赵姑姑告了退，出了太医院。

日头偏西，宫巷里的风带着土腥气。

林禾回到清禾殿，春桃正蹲在院里择菜，见她进门，忙站起来：“小主回来了。”

“嗯。”林禾应了一声，进屋坐下。

等春桃出去后，她闭了闭眼，意念沉入空间。

货架上物资码得齐整。

她伸手取下三包饼干、一块巧克力，托在掌心。

系统兑换按钮亮着，她意念一点。

【兑换成功+100积分。今日兑换额度已用满。当前积分：-570。缓冲倒计时：30天，剩余总需积分：3570】

不知道等欠款还清后物资兑换这条渠道还能不能用，趁现在能兑换，绝不能浪费这每日100的机会。

申时快到了，该去内务府账房看看了。

内务府在宫城西侧，离清禾殿不近。

林禾带着春桃走了小半个时才到。

院里堆着几口旧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码放的账册。

一个穿青色吏服的中年太监正蹲在箱前翻检，听见脚步声抬头。

“你是？”

“清禾殿禾答应。”林禾站定，语气平和，“听闻账房积压了一批旧账无人复核，我近日在太医院清点药材，闲时能搭把手。”

那太监上下打量她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迟疑：“禾答应......这账房的活计，可不是清点药材那般简单。”

“我识数，也认得账册格式。”林禾从袖口取出小册子，翻开一页递过去，“这是我在药库清点的记录，条目、日期、经手人，都按账册规矩记的。”

太监接过扫了两眼，眉头松了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家姓周，是新调来的账房管事。

王德在时积下的账，乱得很，上头催着复核，咱家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那便从最积压的一本开始。”林禾收回小册子。

周管事走到木箱前，从最底下抽出一本封皮发黄的账册，递过来：“这本是去年秋的炭火折银账，最乱。禾答应先拿回去核，查实的条目，咱家按条数给你记工。”

“怎么记？”

“查实一条，记一工。工数攒够了，月底一并结算。”周管事顿了顿，“禾答应若嫌少，咱家也没法子，账房就这个规矩。”

林禾接过账册，视野边缘，光屏浮出。

【账房差事预付+150积分。后续按查实条目结算，当前积分：-420。缓冲倒计时：30天，剩余总需积分：3420】

她点头：“好，我核完送来。”

周管事没再多话，转身又蹲回木箱前翻检。

林禾抱着账册出了偏院，春桃跟在后面，小声问：“小主，这账册能赚多少？”

“看能查出多少问题。”林禾脚步不停。

回到清禾殿，天色已暗。

春桃点了灯，林禾在桌前坐下，翻开那本炭火折银账。

册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

她一页页看过去，指尖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翻到第三页时，她停住了。

上面记录写着：炭火折银三十两，入库日期九月初七，签收日期九月初十。

经手人一栏，空白。

林禾指尖点在“九月初十”上。

入库到签收，差了三天。

炭火折银是现银入库，当日就该签收，隔三天才签，中间这三天，银子在谁手里？

她翻回前页，对照同批其他条目。

同批的炭火折银，入库签收都是同日，经手人栏也都填了名字。

唯独这一笔，日期差三天，经手人空白。

林禾合上账册，翻开小册子新一页，提笔抄下这行记录。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又添一笔：可查实，待核。

她将账册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沉下来，宫墙外隐约传来更鼓声。

她推开一条窗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桌上那本账册的封皮，在灯下泛着旧黄。

账房角落还堆着三本同样封皮的旧册，她方才走时瞥见的。

林禾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前，把账册翻到最前，从第一页起逐条比对。

她看得极慢，指尖一行行压过去，遇到同日入库签收的便跳过，专挑日期对不上的条目。

翻到第七页，又一处。

这回是冬衣折银，入库与签收差了两天，经手人栏同样空白。

再往后翻，第十一页、第十五页，各有一笔，日期错位，经手人皆空。

四笔。全是折银，全是入库签收不同日，全无经手人。

她翻回第三页那笔炭火折银，指尖顺着经手人栏的空白往下滑。

空白处纸面微微发毛，像被什么刮过。

林禾合上账册，将袖口小册子摊在灯下，提笔在“可查实，待核”后面添了三个字：经手人。

写完，她盯着小册子上那行字看了片刻，又翻到前页，把“药库+85”“兑换+100”两行并排看了一遍。

今日进账，三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