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川第一次做饭，选择了最简单的番茄炒蛋。

他没犯什么离谱错误，只是每一步都要停下来问我。

“番茄切多大？”

“鸡蛋放几个？”

“油热到什么程度？”

“盐里的适量，到底是多少？”

我站在厨房门口，回答完第四个问题，终于忍不住反问：

“裴少爷，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他拿着锅铲，一脸坦然。

“你是教官，当然应该教。”

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前提是，他的视线没有一直落在我身上话。

我走过去，把火调小：

“番茄切块，鸡蛋打散。盐少放，不够还能补，放多了只能兑水。”

裴叙川低头看着锅，像是听懂了。

五分钟后，一盘番茄炒蛋出锅。

卖相勉强过关，番茄却没有炒透，鸡蛋也咸得发苦。

盛明珠尝了一口，立刻端起水杯。

周予衡谨慎地放下筷子：“盐分摄入过量，会提高身体代谢负担。”

裴叙川看向我：“你吃。”

“谁做的谁先吃。”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还行。”

我递给他一杯水。

“眼泪都咸出来了，就别硬撑了。”

这顿饭最后还是没能入口。

我用公共伙食费买了几个馒头，又拿出自己带来的辣椒酱，勉强解决晚餐。

裴叙川没吃。

他坐在桌边，看着另外两人手里的馒头，神色冷淡。

“我不饿。”

下一刻，他的肚子响了一声。

声音很响。

我告诉他，节目组准备了应急泡面，十元一包。

外面卖四块五，多出来的五块五是违约餐费和智商税。

裴叙川冷笑。

“我宁愿饿死。”

晚上十一点，厨房已经按照节目规定上锁。

我刚整理完第二天的训练计划，门外便响起三声敲门声。

裴叙川拿着一包泡面站在走廊里，头发还带着水汽，脸上没有半点求人该有的自觉。

“教官，借个碗。”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袋装泡面。

“厨房十点关门，你买泡面的时候没想过用什么装？”

“忘了。”

我沉默片刻。

这档节目请他们来，确实请对了。

“我凭什么借你？”

裴叙川扬了扬手里的泡面：“我付钱。”

“我不缺十块钱。”

“那你缺什么？”

我抱起手臂：“一句好听的。”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得像受了天大的侮辱。

五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裴叙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的泡面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他偏着脸不肯看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教官。”

“求你。”

我满意地把碗借给他，又收了十元使用费。

水开后，他把面泡上，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等。

夜风有些凉，他忽然问我：“你以前经常吃这个？”

“最穷的时候，一包泡面分两顿。”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发表什么富家少爷不知人间疾苦的看法，没想到他只是低声说：“以后少吃，对胃不好。”

说完，他低下头，慢慢吃着那碗面。

片刻后，他忽然叫我。

“姜岁宁。”

这是他第一次没叫我教官。

我抬起头。

裴叙川却已经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明天我不会再求你。”

我点头：“明天教洗衣服。”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洗衣液放多少？”

我转身关门。

“明天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