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首，方秘书又在外面要求见你。”

阿桂推开舱门，手里端着一碗面条。

我接过面条和筷子：“让他等着。”

“他说跟陈大副已经通过电话了，陈大副也有电话打到这里了。”

“陈彪打给谁的？”

“打给通讯室的小赵，小赵不知道是您的意思，所以没有一口回绝。”

我不急不慢的吃着面条，随后回了阿桂一句：“告诉小赵，陈彪再打来，就说信号不好听不清。”

阿桂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放下筷子，叫住了她。

“林泽川那条船上一共多少人？”

“连他在内十一个。四个船员两个保镖，一个秘书一个厨子，还有两个没露面的一直待在底舱，应该是家属。”

两个家属。

“查清楚底舱那两个人是谁。”

阿桂点头出去了。

我吃完面把碗搁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卷起来了，右下角有一道折痕。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码头上，背后是一艘白色的邮轮。

女人笑得很好看，小女孩也满脸笑容。

那是我和我妈最后一张合照。

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三天，她就死了。

舱门被敲响了。

“进来。”

是方秘书。

阿桂让他等着的，他显然等不住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我手里的照片，只是目光停了半晌就挪开了。

“长官，我必须跟您说清楚一件事。”

他语速比之前快，语气里明显带着气势。

“陈大副刚才又打来了。他的原话是：这条船他亲自批的，谁拦谁负责。”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

“还有呢？”

“他说半小时内会亲自过来。”

方秘书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时间消化。

“长官，我不知道您跟林先生之间有什么......过节，但陈大副在这片海域的分量，您应该清楚。他开了口的事，至今没有人驳过。”

我直直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推了推眼镜。

“你替陈彪传话传完了？”

“......是。”

“那现在听我说。”

我站起来，方秘书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片海域，陈彪说了不算。”

“那谁......”

“我说了算。”

方秘书愣住了，但马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显然没相信。

“长官，我理解您可能有您的......立场，但陈大副毕竟是......”

“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

他闭上了嘴，识趣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我笑了笑，思索着怎么处理陈彪。

他是船队的副队，管着南线和东线的日常调度，手底下有七条武装船两百多号人。

在我接手整个船队之前，他已经在这片水域混了二十年，人脉深，路子野，手里握着不少见不得光的账目。

我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他表面服帖，私底下一直不干净。

我一直没动他，只是因为没必要。

但今天他要保的人是林泽川。

那就有必要了。

阿桂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两张纸。

“底舱那两个人查清了，一个女的一个男的。女的四十多岁，男的十八九岁，像是母子。”

“名字？”

“女的证件上写的是秦雪。男的叫林曜。”

林曜，秦雪和林泽川的私生子。

十五年前她把我妈推进海里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孩子。

“让人盯住了，一只蚂蚁都不许从那条船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