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个安装师傅抬着防护笼上楼。

银灰色的不锈钢框架，四周都是加厚钢条。

师傅系好安全绳，刚把工具摆开，周阿姨就出来看热闹。

“装什么呢？”

“空调防护笼。”

她凑到窗边看了一眼。

“至于吗？弄得跟关犯人似的。”

周阿姨转头打量着放在墙边的不锈钢防护笼。

“这么大一个，看着怪笨重的。”

我正在核对型号和安装单。

“这样的更结实。”

物业经理也上来检查。

“这个会不会改变外立面？”

我把提前备案的信息翻给他看。

“同色、不超出原机位、不占公共区域，物业昨天回复可以安装。”

他围着窗边看了半天，只能点头。

“正常使用就行，别再激化矛盾。”

“防止设备被破坏，也叫激化？”

他尴尬地笑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师傅把膨胀螺栓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散热距离。

我举着手机，将验收过程录了下来。

安装结束后，周阿姨还站在旁边。

她笑了一下。

“你看，装个架子不就解决了吗？早这么办，大家也不用跟着操心。”

我把安装单收进文件袋。

“嗯，以后确实不用只操我的心了。”

她没多想，转身回了家。

傍晚，苏倩抱着孩子从外面回来。

她站在四楼平台，仰头盯着那个不锈钢笼。

“你故意的吧？”

我靠在楼梯扶手边。

“故意保护我的空调，有问题吗？”

“这么大的铁架子，反光会影响我家孩子睡觉。”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咬住嘴唇，目光在银灰色钢架上停了几秒。

“弄这么大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防贼呢。”

她见我没理她，撇了撇嘴，抱着孩子进门了。

晚上，业主群里又有人说我小题大做。

张哥发语音：

“加个笼子多少钱？邻里关系弄成这样，值得吗？”

我只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师傅从支架缝隙中取出的金属碎屑，以及写明“受外力撞击”的检测单。

没人再说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照常开了空调。

二十七度，低风。

压缩机启动时，声音很轻。

十二点半，我关电脑上床。

一点四十，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是苏倩刻意压低的哄声。

“宝宝不哭，妈妈让它安静。”

我睁开眼，打开录像。

窗外很快传来晾衣杆刮过墙面的声音。

一下。

两下。

杆头在寻找防护笼的缝隙。

找不到。

几秒后，苏倩像是恼了，猛地往上一顶。

“当——！”

巨大的金属震响贴着楼体炸开，余音从一楼一路窜到楼顶。

晾衣杆停了。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响。

下一秒，更重的一杆砸了上来。

“当！当！当！”

对门先传来孩子被惊醒的哭喊。

周阿姨在屋里吼：

“谁大半夜敲锣呢！”

六楼紧跟着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

张哥推开窗骂：

“有完没完！明天不上班啊？”

楼下的晾衣杆慌忙往回缩。

苏倩带着哭腔喊：

“不是我，是楼上那个铁笼子太响了！”

我看着手机里完整的录像，按下保存。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楼道灯一层接一层亮了。

从一楼开始，一扇又一扇防盗门被人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