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带人闯进冷宫时，我正趴在母妃怀里睡觉。

宫门被一脚踹开，母妃立刻惊醒，将我塞进床下的暗格。

她刚放下床幔，秦嬷嬷便带着宫人冲了进来。

“搜！”

柜子被推倒，米缸被砸碎，母妃辛苦绣了半个月的帕子也被踩进泥水里。

一个宫女很快从灶下翻出半块银霜炭。

秦嬷嬷抬手便给了母妃一巴掌。

“冷宫用的都是黑炭，这块银霜炭从哪儿来的？”

母妃嘴角渗血，仍低着头。

“嫔妾不知道。”

秦嬷嬷冷笑一声。

“不知道？这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贡炭！”

“沈答应，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总不会半夜爬墙去偷吧？”

母妃跪在地上，没有回答。

秦嬷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命人搬来夹棍。

“娘娘早就怀疑，你当年生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死胎。”

母妃脸色骤然发白。

秦嬷嬷将她的十根手指塞进夹棍，示意太监收绳。

“说，你究竟在冷宫藏了什么？”

夹棍一点点合拢，骨头挤压的声音听得我鳞片发紧。

母妃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叫。

秦嬷嬷又问：“那块炭是谁偷的？”

母妃艰难开口。

“是嫔妾。”

秦嬷嬷像听见笑话一样。

“你从冷宫爬到内务府，沿途一个侍卫都没瞧见？”

她抬脚踩住母妃的手腕。

“沈答应，你当老奴是傻子？”

我从暗格的缝隙里看见母妃血肉模糊的手，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母妃也看见了我。

她拼命摇头，用口型对我说：

“别出来。”

我一直很听娘的话。

可秦嬷嬷又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嘴硬是吧？继续夹！”

母妃终于疼得闷哼出声。

我忍不住了。

我从暗格里钻出来，张嘴咬住秦嬷嬷的脚腕。

秦嬷嬷惨叫着摔倒。

周围的宫人吓得连连后退。

“蛇！有蛇！”

母妃挣脱太监，慌忙将我抱进怀里。

“她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从来没有害过人。”

秦嬷嬷捂着流血的脚腕，气得脸都歪了。

“普通的蛇会偷银霜炭？”

她一把揪住我的尾巴，将我倒提起来。

母妃跪着扑过去。

“嬷嬷，她还小，求您把她还给嫔妾！”

秦嬷嬷故意将我举得更高。

“不过是条畜生，瞧把你急的。”

她走到院中，扬手将我摔进雪地。

我的脑袋撞上石阶，疼得眼前发黑。

母妃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身体将我护住。

秦嬷嬷一脚踹在她背上。

“为了条蛇要死要活，真是晦气！”

母妃趴在雪地里，手指还在流血，却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血。

“岁岁，看看娘，别睡。”

我费力睁开眼，用尾巴碰了碰她肿起的脸。

“娘，不哭。”

院子里瞬间死寂。

秦嬷嬷连退数步，指着我尖叫。

“这条蛇会说人话！”

我被摔破的鳞片下，一滴淡金色的血缓缓落进雪中。

秦嬷嬷盯着那滴血，眼中惊惧渐渐变成了狂喜。

“快去禀告皇后娘娘，沈答应当年生下的妖物，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