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城西大牢外等着，手里还拿着一包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是晚晚最喜欢的，她一定吓坏了。

门终于打开了，我赶忙拉住狱卒：“我是少帅府的，来领沈晚晚。”

那狱卒抬眼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古怪：“沈晚晚？”

我赶忙点头。

可狱卒却忽然笑了：“你来晚了。”

我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他掸了掸袖子：“人昨晚就没了，好像是病死了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栗子掉在地上：

“不可能！我妹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病死！你把我妹妹交出来！”

狱卒一把将我推开：“撒手！别在这妨碍公务，滚滚滚！”

我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信。

我不信。

我撑着石阶站起来，绕到牢房侧面。

后墙的砖石年久失修，我咬着牙往上爬，碎砖划破了手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顾不得疼，翻进院子，跌跌撞撞摸向囚室。

我一间一间地找，终于在尽头的牢房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晚晚躺在草席上，脸色灰白，脖子上全是青紫的淤痕。

我扑到栅栏前：“晚晚！你醒醒，姐姐来了……你看姐姐一眼……”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才十五岁。

本当还在学堂里念书，她会拉着我的手撒娇，说等她抄书挣了钱，就带我去吃城南的桂花糕。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我慌忙躲进旁边的杂物堆里，透过缝隙看见两个狱卒走过来，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

“那丫头片子真不禁折腾，才几下就没气了。”

“谁让她倒霉呢，少帅府特意吩咐的，要好好照顾她，给少帅消消气。”

“也是，得罪谁不好，得罪少帅。”

一字一句落进耳朵，我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住。

是他。

是他让人动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牢的，冲进前厅时，陆承骁正在看一份文件，乔曼云挨在他身边为他倒茶。

我往前一步，咬紧了牙：

“陆承骁，你恨我可以，你可以报复我，可你为什么要对晚晚下手！”

陆承骁愣了愣，蹙紧了眉：“你说什么？”

乔曼云忽然开口：

“以宁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呢？承骁明明让人去打过招呼，是那牢里的人自己不会办事。”

“你就算要怪，也该怪那些狱卒不长眼，怎么能把账算到承骁头上？”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再说，晚晚那丫头跟着学生游行，本就是不守规矩，就算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恨意再也绷不住，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乔曼云猝不及防偏过头，捂着脸，惊声尖叫：“啊！你竟敢打我！”

下一刻，她眼眶瞬间红透，转身扑进陆承骁怀里：

“承骁，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容易，想帮你劝劝她，可她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打我……”

陆承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乔曼云护在身后，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沈以宁，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当年你背叛我害我全军覆没，差点死在乱刀底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也会疼？现在你终于也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