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便同意了：“那按照你说的办，让人去把她先关回侧院。”

两个护卫架起浑身无力的温纾往侧院走去。

墙外，一名玄甲小兵路过，是顾怀恩留在京中的传令兵。

小兵透过漏窗看见温纾侧脸，失声呼喊：“温二小姐！”

小兵冲向侧门想要靠近。

却被沈府护卫抡起棍棒上前驱赶，拳打脚踢把人赶走。

“滚开！这里没有温二小姐，若再靠近就打断你的腿！”

院墙之内，温纾听见喊声转头，望见小兵身上熟悉甲胄，心底腾起强烈期待。

她拼命想要看清那人面容，大脑却认不出对方。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影被驱离。

廊下沈砚之收回目光，彻底下定了决心。

夜色如墨，沈府死寂沉沉。

三更时分，侧院房门被一脚踹开。

沈砚之和苏绾绾带着四名壮仆踏入卧房。

温纾缩在床角，看着逼近的众人本能挣扎。

四名仆妇一拥而上，将她牢牢钉在床榻无法动弹。

沈砚之端起一碗浓黑滚烫的烈性汤药走上前，语气不容反抗。

“灌下去，一滴也不许洒。”

仆妇粗暴掰开她的嘴，整碗药强行灌入喉咙。

“咳……呕……”

温纾呛得泪水横流，却被捂住嘴，只能被迫咽下全部药汁。

片刻，烈性药力在体内爆发。

滚烫感直冲头顶。

温纾痛苦仰头，额角青筋暴起。

无数惨烈创伤碎片不受控制涌入意识。

画面走马灯般反复闪现，却没有一段完整往事。

“啊……头好痛！”

温纾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苏绾绾坐在桌边铺好宣纸，握着毛笔紧盯着在床上翻滚的温纾，准备记录曲调。

沈砚之俯身贴近她耳边，不停逼问曲谱。

一遍遍向她混乱的意识灌输谎言。

“温纾，把《青阳引》转调哼出来。记住，你是我的妻子。兄长远赴边关，顾怀恩早已战死成灰。世上只有我是你的夫君，把曲子告诉我。”

逼问和谎言将温纾意识撕成两半。

一半停留在十七岁，静静等待顾怀恩大婚。

另一半被火光，剧痛袭击。

她望着眼前二人，视野血红，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幻境。

“火……好大的火……怀恩哥哥，救我……”

“别烧我哥，别碰我的手！”

她呢喃破碎字句，没有吐出苏绾绾想要的曲谱。

“她还不肯说，再加一碗药！”

苏绾绾拍案急呼。

仆妇松手准备去取药，极度痛苦的温纾骤然爆发力量，狠狠咬住仆妇手腕。

趁对方吃痛松手，她拼尽全力挣脱束缚，从床榻滚落地面。

她退到房间最暗角落，满头乱发糊满冷汗泪水。

右手掌心始终攥着那一小块焦帛，指甲掐进肉里。

面对步步紧逼的沈砚之和苏绾绾，意识彻底崩碎的温纾猛地仰头。

发出凄厉大笑。

“假的……全都是假的！火……好大的火啊！哈哈哈哈！”

凄厉笑声里，滚烫泪水混着血沫不断滚落。

她痛哭，却想不起痛哭的缘由。

沈砚之望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底那点想要驯服她的妄想，轰然碎裂。

下一秒，沈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铁甲碰撞声与战马嘶鸣声瞬间在沈府大厅内响起。

一道裹挟着滔天杀气的冷冽声音在整个沈府上空炸响：

“我顾怀恩今日倒要看看，是谁在咒本将军死，又是谁敢动本将军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