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抬起眼。

“银行给的期限是明早。”

“你来早了。”

“对将死的人而言，早几个小时和晚几个小时，有区别吗？”

程砚川将外套扔给佣人。

佣人没有接。

衣服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冷了一瞬，随即踩着外套走到陆父面前。

“这房子倒是不错。”

“明天让人把陆家的全家福拆了，换成我的。”

陆明珠猛地站起。

“你敢！”

“明珠。”

陆明薇一把按住妹妹。

程砚川看着她们，故意扬了扬下巴。

拍卖行的人立即走向墙上的全家福，拿出红色标签。

陆明昭挡在照片前。

“谁碰一下，我就让谁横着出去。”

她声音不高。

那人却停住了。

程砚川眯起眼。

“陆小姐还真把自己当陆家的主人？”

陆明昭拿过那张标签，反手贴在他胸口。

“你也配来给陆家标价？”

标签贴得端端正正。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砚川低头看了一眼，猛地将标签撕碎。

“希望四十分钟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律师打开文件箱。

十二件古董的照片和资料，被依次铺开。

“半年前，陆氏确认这批古董价值一百六十亿，借给程氏一百亿。”

程砚川拿起最上面的鉴定书。

“如今程氏没有能力还款，陆氏又填不起缺口。”

“白纸黑字，是陆家自己做错了买卖。”

陆明澜冷冷开口：

“你拿到钱后的第二天，陆氏的合作银行便集体催债。”

“三个重点项目，也在一周内被你的公司截走。”

“程砚川，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还钱。”

“说得不错。”

程砚川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笑着看向她。

“可惜，猜对没用。”

“陆律师若拿得出证据，现在就让警察来抓我。”

“拿不出来——”

他拿报告拍了拍陆明澜面前的电脑。

“你就只能睁着眼，看我拿走陆家。”

陆明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查到过程砚川与几家银行的往来。

可每一条线索，都在关键处被切断。

程砚川欣赏够了她的脸色，才重新坐下。

“所谓陆家三姐妹，也不过如此。”

陆明珠抓起杯子想砸他。

陆父却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放下。”

陆明珠的手停在半空。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陆明昭抽出一份鉴定报告。

“开保险库。”

“我要重新查那十二件古董。”

“行啊。”

程砚川笑着伸出手。

“十亿保证金。”

陆明薇脸色发白。

“陆家的账户已经被冻结。”

“那就没得查。”

程砚川慢悠悠地靠回去。

“七位专家、三家保险公司，全都认定这批古董没有问题。”

“陆老先生也亲自签了放款文件。”

他看向陆父，语气温和得让人发冷。

“做生意看走眼，不丢人。”

“输了还想赖账，才丢人。”

陆父呼吸一滞。

陆明昭迅速挡住他的视线。

“够了。”

“这就受不了了？”

程砚川弯起嘴角。

“等你们被赶出陆家，真正丢人的时候还在后面。”

旁观小窗前，我抓了一把糖塞进嘴里。

这个人好烦。

难怪姐姐说看见他会少吃一碗饭。

换成我，至少少吃半碗。

程砚川的目光忽然落到系统手环上。

“这就是陆小姐养的那个古代小丫头？”

他的手刚伸过去，便被陆明昭一把扣住。

“别碰她。”

程砚川盯着她，压低声音：

“等陆氏归我，你送给她的东西，我会一笔一笔追查。”

“到时别说冰酪。”

“她从你这里得到的每一块糖，都得吐出来。”

我嚼糖的动作停住。

这么小气？

吃进肚子的糖也要？

陆明昭甩开他的手。

“你可以试试。”

程砚川整理着袖口，笑得阴冷。

“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很期待看你跪下来求我，别动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