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是个大忽悠，偏偏穿成深宫里地位最低的答应。

淑妃看原身一直不顺眼，故意在御花园当着皇帝的面给我挖坑：

“听闻沈妹妹入宫前女红乃京城一绝，不如给陛下做身九爪龙袍以表忠心？”

她还定下了三日之期，绣不出，便是欺君罔上、大不敬之罪。

我看着自己连针都没摸过的双手，心底一凉。

我一现代摸鱼社畜，拿什么做？

三天后，我端着个空木匣上了养心殿。

淑妃得意洋洋地催促皇上开匣，见里面空无一物，当即冷笑：

“沈答应，你的手艺呢？把陛下当猴耍么？”

我长叹一声，满脸悲悯地看向她：

“淑妃娘娘看不见？也难怪，此仙衣有灵，愚钝浅薄、心怀嫉恨之人见之皆为空白。”

“唯有大智大慧之人，才能看见龙袍帝服。”

养心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

“沈青瓷，你当真以为本宫是三岁孩童，由得你在此信口雌黄？”

淑妃的指甲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我跪得笔直，神情无辜：

“娘娘何出此言？妾身条命系于天子一念，岂敢拿九爪龙袍开玩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骨头！”

淑妃冷笑一声，眼尾泛红。

“陛下您瞧瞧她！拿个空匣子糊弄圣驾，分明是蔑视皇威！若不将她当场杖毙，后宫纲纪何存？”

满殿的宫女太监扑通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萧彻靠在龙椅上。

他没有立刻处置我，只是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金丝楠木匣子里，看不出喜怒。

我后背浸出一层冷汗，面上却纹丝不动。

诈术的第一要义：哪怕你手里捏着把空气，也得让对方相信那是传国玉玺。

“淑妃娘娘莫急。”我轻柔开口，“娘娘出身将门，心直口快，一时被俗世凡尘障了双目，看不见天降祥瑞也是情理之中。”

淑妃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讽刺本宫俗不可耐？陛下，臣妾请求立刻传内务府管事太监入殿让他掌眼！臣妾倒要看看，谁能在匣子里瞧出一根丝线来！”

“传。”

萧彻终于吐出一个字。

片刻后内务府总管赵德全连滚带爬地进了殿：

“奴才给陛下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赵德全，你抬起头给本宫看仔细了！”淑妃指着匣子，“里面到底有没有龙袍？”

赵德全颤巍巍地挪到匣子前，探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立刻轻声叹息，先发制人：

“赵总管在宫中伺候多年，侍奉两朝天子，向来忠心耿耿、见识广博，定然能看见吧？否则，岂不是......”

淑妃见状厉声呵斥：

“赵德全！你哑巴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若敢包庇贱人，本宫剥了你的皮！”

赵德全吓得浑身哆嗦。

“回......回娘娘的话......”

赵德全声音发颤。

“奴才愚钝，奴才双狗眼......隐约瞧见......似有一缕金光在匣中流转！”

淑妃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赵德全你疯了不成？你竟敢跟着她一起鬼话连篇？”

“娘娘息怒啊！”赵德全狠狠磕头，“奴才道行浅薄，虽看不全整件龙袍，但五彩祥云的龙纹金光，奴才是万万不敢否认的！”

淑妃气急败坏，扬手就给了赵德全一记清脆的耳光：

“混账奴才！我看你是收了沈氏的贿赂，敢在御前弄虚作假！”

打完太监她直接跪在萧彻脚边，泪水涟涟：

“陛下！两人分明是串通一气把您当傻子糊弄！陛下英明神武，难道也会信等妖言惑众的把戏？”

整座养心殿死一般的寂静。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萧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匣子前，垂眸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匣底，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爱妃此言差矣。”

萧彻的声音不高，却在殿内掀起惊涛骇浪：

“朕看这九爪龙袍，金光内敛，针脚细密非凡，隐有九爪腾云之势，实乃天下难得一见的至宝。”

淑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陛......陛下？您真的看见了？”

萧彻睥睨着她：“怎么？淑妃是觉得朕也是愚钝浅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