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董事会风险会议准时开始。

董事长周岚坐在长桌尽头，身边是独立审计机构的两位负责人。

顾言川坐在项目负责人一侧。

林妍坐在他后面，面前放着那台银色笔记本。

我走进去时，她朝我点了点头。

“沈经理，材料都准备好了，你不用紧张。”

我没有回应。

会议开始后，林妍站起来汇报。

“北岭项目目前整体进展顺利，设备采购已经完成验收。”

她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电子确认页。

上面是我的名字。

下面写着：设备数量、质量、付款均无异议。

周岚看向我。

“沈经理，这份确认是你签的吗？”

“签名是我的，确认不是。”

会议室里响起很轻的议论声。

林妍立刻解释。

“沈经理可能是忘了。她当时出差，授权我代办项目流程。”

“我没有授权你代替我签验收。”

“系统里的授权记录可以证明。”

她再次点击屏幕。

一封邮件被放大。

发件人是我的账号。

内容只有一句话：请林妍代为完成本次验收。

顾言川转头看我。

“你发过这封邮件吗？”

“没有。”

“那邮件为什么从你的账号发出？”

“所以我来请求独立审计。”

林妍微微抬起下巴。

“沈经理，大家都很忙。项目推进到现在，所有问题都归结成系统异常，对公司没有好处。”

董事长敲了敲桌面。

“先把事实说清楚。”

我打开自己的电脑。

“我申请连接外部只读设备，展示系统原始日志。”

周岚点头。

会议电脑接入硬盘后，屏幕上出现一行提示。

设备需要授权。

林妍立刻说：“外部设备可能带有安全风险。”

“我的硬盘经过公司信息安全部登记。”

“但不代表可以在董事会现场随意接入。”

顾言川也开口。

“棠棠，先把报告讲完。”

我看向他。

“报告是林妍提交的，不是我提交的。”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一层。

独立审计负责人看向系统管理员。

“可以临时开通只读权限。”

管理员站起身，走到会议电脑旁。

就在他输入授权码时，林妍拿起了自己的电脑。

“这份材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沈经理如果对内容有异议，可以会后提交书面说明。”

“会后就能修改日志了吗？”

她的脸色变了。

顾言川看着我。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枚黑色硬盘。

“证明一份电子签名，究竟是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完成的。”

硬盘插入电脑。

进度条开始转动。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林妍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百分之九十。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红色警告框跳了出来。

验收已完成。

验收时间：周二凌晨一点十三分。

登录终端：采购平台主管办公室。

签名人：沈棠。

而周二凌晨一点十三分，我的手机定位，正在两百公里外的临江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