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我一会儿，语气放软。

“知夏，我不是抢你的东西。”

我说：“那你改我的负责人做什么？”

“晚晴需要这个机会。”

“我不需要吗？”

他皱起眉。

“你已经很稳了。这个项目就算不挂你的名，谁不知道是你做的？”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当初周家供应链资金断了，我把自己的客户资源借给他。

他说：“谁不知道这些客户是看你的面子？”

后来他让我帮他亲戚的仓库做流程整改。

他说：“一家人不分这么清。”

再后来，我妈拿出养老钱，借给他补货款。

他说：“妈也是心疼我们，以后我一定还。”

每一次，他都说大家心里知道。

可写在文件上的名字，永远不是我。

我合上电脑。

“明天的答辩稿，你让沈晚晴自己写。”

周越的脸色变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卡她？”

“我卡的是她吗？”

我站起来，把电脑装进包里。

“她拿着我的方案去签我的项目，坐我的新城岗位，还要我熬夜给她补稿。周越，你管这叫帮忙？”

他揉了揉眉心。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晚晴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里，眼圈红红的。

“周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看向我。

“知夏姐，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不去。”

她说着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最上面露出一份合同袋。

牛皮纸封口没有贴紧，里面滑出半张复印件。

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下一秒，浑身血都凉了。

那是我妈房产证的复印件。

我伸手去拿。

周越比我快一步，把合同袋压住。

“别动公司文件。”

我盯着他的手。

“我妈的房产证，为什么在你这里？”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沈晚晴低头整理资料，指尖却把纸边捏皱了。

我想起上周，周越忽然问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又问她那套老房子产权清不清楚。

当时我还以为，他终于想起要关心长辈。

原来每一句关心，都提前算好了用途。

沈晚晴的表情闪了一下。

周越把合同袋收进抽屉。

“周转资料而已。”

“什么周转？”

他不看我。

“你妈同意了。”

我的耳边嗡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我赶到我妈住的小区。

她正在厨房煮粥，看见我，先把火关了。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银行短信是刚刚弹出来的。

【尊敬的客户，您名下房产抵押资料已进入终审环节。】

我妈看完，脸白了。

“小越说只是做个担保，项目签下来就解除。”

她搓着围裙边。

“他说你知道。”

我说不出话。

原来他连这个都敢说。

我妈慌了。

“知夏，妈是不是给你惹事了？”

我把她手里的勺子拿下来。

“不是你惹事。”

我打开手机，拨给银行客户经理。

对方核实完信息，很快回答。

“林女士，资料是今天上午提交的。周先生陪您母亲来过，签字录像也在系统里。”

“能撤吗？”

“终审前可以申请中止，但需要本人和相关材料。”

我看着我妈。

她眼里全是惊慌。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妈，收证件。”

“去哪？”

“先离开这里。”

我妈站在原地，忽然像想起什么，转身去卧室翻抽屉。

她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是我三年前那封外派通知。

纸边已经发黄，折痕压得很深。

她小声说：“那时候我就想，你该去的。”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却先擦了擦眼角。

“这次妈听你的。你去哪，妈就去哪。”

手机又亮了。

沈晚晴发来一张照片。

她戴着明天签约会的胸牌，笑得很甜。

胸牌上写着：新城项目负责人。

下面还有一句。

【知夏姐，答辩稿你改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