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在楼道里回荡。

她又点开群，按住语音键。

“各位邻居啊，四楼那个贺桃要害死我啊，她找了满脸钉子的流氓要打我啊，你们快来看看。”

群里叮叮当当响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

我按住语音：“刘奶奶，您不要再造谣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报警。”

发送之后，群里安静了。

老太的哭声卡在嗓子里，她气得转身就走。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我妈搬进同小区的另一栋较远的楼。

邻居也都挺好的。

我把家里收拾妥当。

我妈的失眠慢慢好转，头发也不怎么掉了。

一周后，赵烁打来电话：“贺桃，老太报警了。”

我赶到的时候，楼下停着警车。

老太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旁边站着两个民警。

老太的儿子方强也来了，正在跟民警说什么。

赵烁站在单元门口，旁边是阿鬼他们。

我走过去：“怎么回事？”

赵烁指了指老太：“她说我们排练声音太大，把她心脏病震出来了。”

民警问我：“你是房东？”

“是。”

“老人投诉你们噪音扰民，说心脏受不了。”

我还没开口，方强抢着说：“我妈七十多了，心脏有支架，楼上天天咚咚咚，早晚要出人命。”

赵烁无奈解释。

“民警同志，我们排练时间固定，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从没在休息时间练过，楼上楼下我都打过招呼。”

“你那叫排练？”方强怒道，“咣咣咣跟拆房子一样。”

“安静。”民警抬手，转头问我，“你们有租房合同吗？”

“有合同。”我从包里掏出来，“租客用来做音乐排练，合同里写清楚了，而且排练时间属于正常活动时间。”

民警翻了翻合同，点了点头。

老太突然哭了：“我不管什么时段，我心脏疼啊。”

“刘奶奶。”我居高临下，“您说心脏疼，那您近期的体检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老太的哭声顿了顿，眼底闪过心虚。

方强插嘴：“你什么意思？我妈看病还要给你报备？”

“那倒不至于。”我掏出手机，“我只是很好奇，一个心脏装支架的七十岁老人，是怎么在凌晨十二点，跑去广场跳广场舞的。”

老太死死地盯着我，脸色难看。

我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小区广场，路灯明亮，一群大妈在跳舞。

前排第一个就是老太，穿着花裙子，动作幅度大得旁边人都往后退。

她蹦得满头是汗，嘴里还跟着音乐唱，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

民警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烁在旁边嗤笑。

“民警同志，这老太太说被我们震得心脏疼，结果半夜蹦迪蹦到十二点，我们排练到七点就停了，她倒好，自己嗨到后半夜。”

方强的脸都绿了：“你这视频哪来的？你偷拍我妈？”

“公共广场，晚上遛弯顺手拍的。”我收起手机，“刘奶奶，您这心脏，挺扛造啊。”

民警忍着笑，把方强拉到一边说了几句。

老太坐在台阶上，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来，也不嚎了。

“回家。”方强脸色铁青，拽着老太就走。

老太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推进单元门。

民警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这事解决好后，我没再关注老太。

群里经常有人说我家吵。

但赵烁排练属于正常时间，他们就算嫌吵，也只能忍着。

接下来，老太是彻底消停了，我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这天半夜，我突然被惊醒，有人在楼下大喊。

“贺桃，你妈跳楼了，你快下来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