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声厉喝，我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是院领导。

我挺直后背，想起开始值班的那天。

三天前急诊人手崩到极限，就是他把我叫去办公室。

他拍着我肩膀：

“陈医生，你辛苦一下，撑过这几天，院里记着你的。”

我当时一口应下来，连补休都没提。

这会他大步走进来，应该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

被病人误会没关系，领导总该知道实际情况，能给我撑个腰。

他走到跟前，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渗血的手背。

“陈医生，你发烧了怎么不跟院里说一声？”

我心里一暖，想着领导到底还是站我这边的，刚要开口解释。

王海反应比谁都快，几步就窜到领导跟前。

“你自己看看你们医院的医生！病成这样还出来接诊！”

“我要求她立刻停职！必须严肃处理！不然我们所有病人都不答应！”

领导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热帖，又抬眼扫了我一遍。

刚才那点叹气的软意瞬间没了，眉头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

“小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带病工作呢？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患者不负责。”

“院里三令五申，有困难要提前报备，你硬撑着算什么？出了事谁担？”

我只觉得眼前的身影有些发虚：

“领导，我报备过，你说没人，让我再顶一下的。”

“我让你顶班，没让你带病上岗！”

他直接打断我。

“帖子都发到网上了，影响多恶劣你知道吗？”

领导转头扫了一眼人群，声音拔高了八度。

“由于陈医生带病上岗，现在决定进行全院通报批评，年度评审不合格，扣发三个月绩效，暂扣行医资格证，停职一个月，调离急诊岗位。”

我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那句关心，不过是场面话，是我会错了意。

他现在要的不是解决问题，是找个人把锅背了。

“领导，急诊现在就我一个人，外面还有二十几个病人在等！”

领导打断我：

“晋升名额，院里决定，暂时由王医生代任。”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我咬着牙又追上去一步。

后脑勺的包扯得生疼，膝盖还是软的，差点没站稳。

“领导，3床刚才还没稳定，至少让我把交接做完！”

领导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你现在是停职状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病人？”

周围的议论声跟着冒出来，一句比一句扎耳朵。

“活该，早就该停职了。”

“自己都病成那样，还占着岗位不走，占着别的好医生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发凉。

王海站在领导身后，抱着胳膊冲我笑。

声音拉得老高，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哼，停职就对了！早该这么处理！”

“赶紧把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叫来给我看病！记得不要女医生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下一秒，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狠狠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