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祝媛晞，你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着我不曾见过的怒意。

“分手是随便能说出口的么？”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贺斯聿松开手，退后半步，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生气，都先冷静一段时间，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忽然笑了一下。

四年了，连分手都要按他的节奏来。

回到宿舍，我拉开柜子，把这四年攒下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贺斯聿打了三个月工送给我的手表，他读研一那年熬了七个通宵做的手工机械摆件……

我当初像宝贝一样收着，觉得每一件都沾着他指腹的温度。

如今再看，也没了当初收到礼物时的欢喜。

我用了两天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用一个大号帆布包打包了贺斯聿对我四年的感情。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钉在了原地。

贺斯聿坐在工作台前，手边摊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几摞牛皮纸本。

那是他全部原始实验笔记，从研一到现在，一组一组手写的。

他正将它们按顺序理齐，推到一个牛皮纸袋里。

阮望舒就站在旁边，微微俯身，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似乎在问什么。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定制手链，内壁刻着贺斯聿名字缩写。

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不方便实验操作，从来不戴，原来给了她。

贺斯聿抬头看见我，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

“望舒刚进博士阶段，缺少成套参考资料。这些笔记只是短期借给她用，做学问互相帮助很正常。”

研二的一个实验，我也因为一个实验整夜发愁，想借贺斯聿的笔记做个参考。

可他敲了敲我的脑袋，义正言辞地拒绝：

“做研究不能‘拿来主义’，这样你只会毫无长进，但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

那段时间他陪我熬在实验室，我还很感动。

可现在却听到他说借鉴学习很正常。

或许只是不能借给我，又或者他只是拒绝不了阮望舒。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显得当初我心里那点悸动很可笑。

“明白了。”我走到桌边，把帆布包往台面上一放，沉沉闷响。

贺斯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我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你送我的所有东西。”

“我一样不留，全部还你。”

他盯着包里的物件，脸色终于变了。

那些东西他未必都认得全，但他认得出这意味着什么。

贺斯聿站起来，语气冷到了极点：“祝媛晞，原因呢？我不能接受一段感情无疾而终。”

我沉默地垂着眸，原因太多，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因为我吧？”旁边的阮望舒突然开口，

“刚刚我和贺斯聿只是在讨论问题，没想到你这么介意，我还是先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