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手机屏幕亮着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贺斯聿打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发的：

“媛晞，明天晚上一起聚餐，毕业以后天各一方，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

贺斯聿大概还以为我是以前的祝媛晞。

闹脾气了，当做无事发生过地哄一哄，就翻篇了。

我敲敲打打，回复了三个字：“不方便。”

然后起床洗漱，出门跑了一趟出入境大厅。

护照加急审核，机票信息核对，海外入职材料翻译公证，一件一件办利索。

回学校交材料的时候，在行政楼迎面撞上了刚出差回来的周教授。

“媛晞！”周教授眼睛一亮，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答辩那天的数据我看了，做得很扎实。你这孩子，就是踏实，从来不让人操心。”

因为求婚的事情，我走到哪里都躲不掉别人或可怜或嘲笑的眼神。

可周教授看我时，只是单纯地为我高兴。

“对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你师母念叨好几次了，说好久没见你。”

我鼻子酸了一瞬，笑着点头应下。

晚上我按照周教授给的的地址，赶去酒楼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的脚步顿住。

这顿饭不止有我，还有贺斯聿和阮望舒。

两个人挨得很近，阮望舒正歪着头看他，手指点在菜单上，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贺斯聿抬头看见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媛晞？你不是没时间么？”

“推了之前的约。”

贺斯聿没再追问，淡淡开口：“下次和我说，我可以去接你过来。”

他好像一如既往的体贴。

我移开目光，没有以往的热情，径直走到周教授身边落座。

饭桌上大家闲聊，话题慢慢聊到毕业之后的发展规划。

周教授突然转头看向我：“媛晞有什么打算？”

我认真地想了想。

从前我无数次规划过我和贺斯聿以后的生活。

在一个城市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每天下班一起做饭，闲暇时看电影。

或许还会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可那些曾经无比真切的憧憬，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答话，阮望舒先笑盈盈接了话。

“还能有什么打算，媛晞这么喜欢斯聿，估计早就打算好了，做个全职太太，专心伺候贺老板。”

这话一出，桌边另外一个女同门轻轻嗤笑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念到研究生，熬了这么多年的书，最后就为了围着一个男人过日子，未免也太可惜了。”

我抬眼望向贺斯聿，等着他说句什么。

可他神色淡淡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不否认，也不替我辩解。

我突然想起第一个课题结束后，阮望舒一口气吃了三个草莓蛋糕。

我半开玩笑打趣：“不是说减肥吗？再这么吃下去，过年你家都不用买猪了。”

话音刚落，贺斯聿当场就皱起眉头当众纠正我。

“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该这样开玩笑，望舒平时的身材管理一直很健康，不要拿这种事情调侃别人。”

我转头看向贺斯聿。

可这一次他似乎没意识到不妥，没有反驳。

我的目光移向他身边的阮望舒，出声打断刺耳的笑声：“你说话冒犯到我了，可以向我个道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