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华到家时，我刚结束当天的“矫正”。

我的右腿被吊在半空。

左腿绑着钢板。

冯姨说，两条腿长得不一样直，必须一条拉长，一条压平。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下一秒，康复室的门被踹开。

“哪个是宋栖音？”

一个穿红色皮衣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拖着行李箱，墨镜还架在头上，脸上写着四个字：

来者不善。

我举了举手。

她看见轮椅，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准备挺充分啊。”

“视频里坐着，见我还坐着。”

“怎么，腿一沾地就影响你发挥？”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能老实告诉她：

“我站不起来。”

宋灼华最烦别人跟她装可怜。

她扔下行李箱，几步走到我面前。

“少演。”

“我在国外都听说了，你回来一个月，爸妈给你建康复室、请调养团队，还把我的衣帽间打通给你放器材。”

“占了我的房间还不够，现在连腿都懒得用了？”

爸妈刚好从公司赶回来。

妈妈拉住宋灼华。

“你姐姐身体不好，别吓她。”

爸爸也皱起眉。

“音音最近调养得很好，就是喜欢坐着休息。”

宋灼华差点气笑。

“你们看不出来她在装？”

她伸手去扯我的毯子。

冯姨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阻拦。

“二小姐，大小姐腿上敷着药，不能见风。”

宋灼华那点小心眼，向来是谁拦她，她越要看。

“滚开。”

她一把掀开毯子。

康复室突然安静了。

我的双腿已经肿得变形。

大片皮肤青紫发黑，膝盖上全是针孔。

脚踝处，两圈用来固定的皮带陷进肉里，周围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黄色脓水。

宋灼华脸上的嘲讽一下没了。

妈妈却还没看出问题。

她捂着嘴，甚至有点欣慰。

“调养得真不错。”

“刚回来时腿细得吓人，现在都养胖了。”

宋灼华盯着我的腿。

足足三秒没说话。

接着，她整个人都气炸了。

“我求求你们这对神人父母了，睁眼看看行吗？”

“那是胖吗？那是伤口感染，腿都快肿烂了！”

“还休息得好？”

“再休息几天，她都能直接去cos霍金了！”

妈妈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爸爸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会这样？”

冯姨赶紧挡到前面。

“先生，这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大小姐身体亏空太久，调养过程中出现红肿很正常。”

宋灼华抬脚踹开旁边的药箱。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药。

是电击器、细针、木棍，还有两条沾血的束缚带。

她眼睛都红了。

“你家排毒用电击器？”

“怎么，毒素还怕电，不通电不肯出来？”

她立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医生赶到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他剪开我腿上的束缚带，手指按过伤口，又检查了关节。

“多处骨折。”

“右膝韧带撕裂，软组织严重感染。”

“再晚一点送医，不是能不能走的问题，是这双腿还能不能保住。”

爸爸猛地看向冯姨。

“你不是说她恢复得很好吗？”

冯姨嘴唇发白。

“先生，她痛觉迟钝，我们也不知道伤得这么重......”

宋灼华直接把检查托盘砸在她脚边。

“她不知道疼，你们就往死里整？”

“她是反应慢，不是命多！”

妈妈蹲到我面前，手抖得不敢碰我的腿。

“音音，他们一直这样对你？”

我想了想。

“每天也不完全一样。”

“有时候用棍子，有时候用针。”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让我跪着爬楼梯。”

妈妈的脸彻底白了。

爸爸一把揪住冯姨的衣领。

“我每个月打给你们五千万，就是让你们这么调养我女儿的？”

五千万？

我怀疑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冯姨明明说，爸妈嫌我身体差，不肯在我身上多花一分钱。

我每天吃的饭、用的药，甚至睡的床，都要从调养费里扣。

她说我已经欠了宋家八十多万。

所以我才那么配合。

我抬起头，小声问：

“爸。”

“什么五千万？”

“不是我欠你们八十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