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鞋跟碾在我的指骨上。

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

唐薇却像找到乐子似的，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磕个头。”

“你替苏晚宁认错，我就赏你们一口水喝。”

苏晚宁眼睛瞬间红了。

“把你的脚拿开！”

她扑过来推唐薇，却被王海一把揪住头发。

“老实点！”

苏晚宁疼得仰起头，仍死死盯着唐薇。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心里一紧。

“晚宁！”

她转头看我。

我趁众人没注意，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揭穿我的身份，他们肯定立刻停手，再把责任往几个保安身上一推。

只有让他们继续作，才能看清这澡堂里到底烂了多少根。

苏晚宁读懂了我的眼神，硬生生把真相咽了回去。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吓人。

“你们今天做的事，一定会后悔。”

唐薇笑出了声。

“吓唬谁呢？”

“她不就是你从保洁队叫来的老阿姨吗？”

“怎么，难不成她还是这家澡堂的老板？”

王海也跟着大笑。

“她要是老板，我就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

说完，他拿起一块沾着黑色水垢的搓澡巾，直接递到我嘴边。

“舔。”

我偏过头。

王海一把扯住我的口罩。

“不舔是吧？”

“那就让苏晚宁替你。”

唐薇眼睛一亮。

她走到苏晚宁面前，将一桶刷池子的污水踢倒。

浑浊的水流瞬间漫过地面。

“想救你朋友，可以。”

“趴下来，把水沟里的头发和水垢全捡干净。”

“你捡一块，我就少踩她一下。”

苏晚宁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连公共浴池都不愿意进。

如今看着满地的污水和头发，她脸色发白，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可当她看见我被踩得青紫的手，竟真的慢慢弯下膝盖。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苏晚宁，你敢跪一个试试！”

她的动作顿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的手......”

“我手断了还能接！”

我咬着牙骂道：

“你那膝盖是有开关咋的，谁让你跪你就跪？”

“腿长在自己身上，不想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苏晚宁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唐薇气得踢翻水桶。

“行，真感人。”

“一个两个都不服是吧？”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立刻软了八度。

“顾承，你快来。”

“晚宁找人到澡堂闹事，还拿脏水泼我。”

“我劝她别影响节目，她们就一起打我。”

“我现在好害怕。”

她挂断电话，重新看向我们，眼里全是得意。

“等顾承来了，看你们还怎么狂。”

不到二十分钟，前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总来了！”

唐薇立刻松开踩着我的脚。

她揉乱头发，又狠狠掐了几下自己的胳膊。

刚才还嚣张得像个活土匪，转眼便哭得梨花带雨。

后台门被人猛地推开。

顾承带着助理快步走了进来。

“唐薇！”

唐薇哭着扑进他怀里。

“顾承，你终于来了。”

“晚宁不肯配合拍摄，还叫了个保洁过来打我。”

“你看看，我身上全是她们泼的脏水。”

顾承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眉头顿时皱起。

“谁动的手？”

唐薇抬手指向我。

“就是那个疯女人！”

看见我的下一秒，顾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